三人走进破败的殿堂，找了个背风的角落，瘫坐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阳光从屋顶的破洞照射下来，形成几道浑浊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暂时，安全了。

劫后余生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林野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冰冷的墙壁，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下午才被饿醒。他是被一阵低低的呻吟声吵醒的，是阿城，他断臂的伤口似乎因为河水的浸泡和昨天的逃亡而发炎了，额头滚烫，开始发烧。

老周的状况也不太好，脸色蜡黄，靠着墙壁闭目养神，那条瘸腿肿得更厉害了。

林野看着两个同伴，心里沉甸甸的。食物，药品，御寒的衣物……他们什么都缺。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酸痛的身体，拿起那根铁棍。

“我去找点吃的。”他对老周说。

老周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反对，只是叮嘱了一句：“小心点，别走远，别惹眼。”

林野点了点头，走出了破庙。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打量着这片陌生的区域。这里比河对岸他们之前待的地方似乎更加破败和混乱，人们脸上的麻木和戾气也更重。

他像一个幽灵，在狭窄的巷道里穿行，目光搜寻着任何可能获取食物的机会。他看到有人在一个简陋的炉子前烤着土豆，香味让他胃里一阵抽搐；他看到几个孩子为了半个烂苹果争抢打架；他看到有人从垃圾堆里翻找着还能入口的东西……

生存，在这里露出了最赤裸、最残酷的獠牙。

他身无分文，唯一的“财富”就是怀里那点致命的白色粉末和手中的铁棍。

难道，要去抢吗？像狗哥他们一样？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如果那样做，他和狗哥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他走到一个相对热闹些的交叉路口，那里有几个摆着小摊的人，卖着一些便宜的日用品和吃食。他站在那里，看着来往的行人，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走投无路。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路口对面的一幕吸引了。

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正围着一个摆摊卖旧鞋的老人，推推搡搡，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显然是在收“保护费”。老人苦苦哀求，换来的却是更凶狠的推搡和辱骂。

周围的人都冷漠地看着，没有人上前。

林野看着那个老人无助的样子，仿佛看到了当初在工地上被王大海欺压的自己，看到了被狗哥踩在脚下的阿城。

一股无名火，混杂着这些日子积压的所有屈辱和愤怒，猛地窜上了他的头顶。

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铁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