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点!死不了!”老周低喝一声,手下不停,重新用两块相对平整的木片将手臂固定好,用布条紧紧捆扎。
做完这一切,他又拿出一个军用水壶,拔开塞子,凑到阿城嘴边:“喝两口。”
一股浓烈刺鼻的酒味弥漫开来。是高度白酒。
阿城被呛得连连咳嗽,但还是勉强咽了几口下去。烈酒下肚,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剧烈的疼痛似乎被酒精暂时麻痹了一些,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些,很快又昏睡过去。
老周把水壶扔给林野:“你也喝点,驱驱寒。”
林野接过水壶,犹豫了一下,还是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像一道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扩散到四肢百骸的暖意,让他几乎冻僵的身体恢复了些许知觉。
“谢谢……谢谢您,周老伯。”林野哑着嗓子,真心实意地道谢。
老周没理他,自顾自地坐到角落里,拿起一个锈迹斑斑的烟斗,塞上劣质的烟丝,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棚子里弥漫开一股辛辣的烟雾。
“谢个屁。”老周在烟雾中眯着眼,看着林野,“老子是嫌你们死在外头,脏了这块地。”
林野知道他不是真心的。如果真嫌脏,他根本不会让他们进来。
“那白色的东西……”林野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这是压在他心头最沉的石头。
老周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盯着林野,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缓缓吐出一口浓烟。
“那玩意儿,叫‘料’。”老周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什么听见,“沾上了,就是掉脑袋的罪过。”
料?林野没听懂。但他从老周的眼神和语气里,明白这绝对是比他想像中更可怕的东西。
“狗哥他们……在运这个?”
“运?他们还没那个胆子,顶多就是帮着看管,或者偷偷摸摸弄点边角料。”老周冷笑一声,“这背后,有水深得很。不是你这种毛头小子能碰的。”
他用烟斗指了指昏睡的阿城:“这就是下场。要不是昨晚运气好,有人过来,你现在看到的,就是他冰冷的尸首。”
林野沉默了。他明白了老周昨晚为什么那么恐慌,为什么要赶他走。这确实是一个能轻易碾碎他们的漩涡。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林野抬起头,眼中是真实的迷茫。知道了危险,反而更加无措。
老周重重地吸了口烟,烟雾笼罩着他布满皱纹的脸,看不清表情。
“两条路。”他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一,带着你这兄弟,现在就走,离开江城,越远越好,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或许能捡回条命。”
林野没说话,等着第二条。
“二,”老周的手指收起一根,只剩下那根代表毁灭和危险的手指,“你想报仇,想在这泥潭里站起来。那就不能只盯着狗哥这条看门狗。”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你得找到能咬死这条狗,或者……能让这条狗换个主人的办法。”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