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绝望在莫德雷德的灵魂里横冲直撞。
随后,下一刻!
生理上的异变瞬间爆发!
莫德雷德感觉喉头猛地一紧,仿佛吞下了一把滚烫的铁砂。
“嗤啦!嗤啦!”
无数根沾满了黏稠黄色油脂与鲜血的奇特羽毛,硬生生地从他的皮肤毛孔当中刺出!
那剧痛撕裂了他的每一寸神经。
随后,他的心脏在那股不可理喻的高维力量压迫下,骤然停止了跳动!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个片刻,他感觉喉咙深处奇痒无比。
“咔嚓!”
一只尖锐、坚硬的雏鹰鸟喙,直接从他的食道深处向上贯穿出来!
那鸟喙残忍地撞碎了他满口的牙齿,硬生生地将他的下巴顶得粉碎!
满嘴鲜血喷涌。
随后,莫德雷德晃晃悠悠地栽倒在由尸体铺就的巢穴里,双眼翻白,痛苦地死去。
包括莫德雷德在内的所有人,无一例外的这样死去。
………
……
…
“呼——哈!”
莫德雷德猛地睁开眼睛,像是一个溺水得救的人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繁星镇军营外的那片空地上。
清晨的冷风吹在身上,激起一层冷汗。
“哇哦……”
索斯坐在矮桌前,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所以说,熵化物面前,你们哪怕是名震大陆的强人,也会被碾死吗?”
她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将那颗靛蓝色的水晶球拿在手里,用袖子慢慢擦拭着。
众人全都紧张地从地上站起身来,有的甚至还在条件反射地抚摸着自己的脖子和身上的每一个毛孔。
刚才那种被粗糙羽毛从皮肤内部硬生生刺出、被鸟喙刺穿喉咙、牙齿碎裂的恐怖痛苦感,实在是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人不寒而栗。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罗洛尔心有余悸地骂了一句。
“我觉得,哪怕是神明亲自下凡要杀我们,在我们这些人面前,祂好歹也得稍微抬抬手、挥挥刀,才能把我们这些人弄死吧?!”
基利安也是不爽到了极点,他咬牙切齿地摸着自己完好无损的下巴骂道:
“结果呢?我们就只是听见了一声鸟叫!然后全员就在精神错乱中异变暴毙了?”
“这可真有意思……”
索斯无奈地耸了耸肩,无视了基利安的阴阳怪气。
“很遗憾,在这一点上,我也并不比你们知道得多多少。”
她放下茶杯。
“我所能获取消息的渠道,仅仅是观看一个又一个可能发生的未来,并且从中总结规律而已。
事实上,在这只大鸟出现之前,直到今天,我也才知道熵化物这种具体成型的鬼东西。”
索斯皱了皱眉,提出了一个猜测:
“这种秒杀……似乎是触发了某种底层机制般的屠杀。
额,你们对于魔法里面诅咒这方面的知识有没有了解?
就是那种极其古老的诅咒,一旦你触犯了它的某个特定禁忌条件,随后你就会被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直接抹杀,无视你的物理防御和魔法抗性。”
听到这个,爱丽丝极其不爽地接过了话头。
她刚在幻境里做完一番荡气回肠的赛前动员,鼓舞了所有人的士气,随后满怀热心地闯入敌阵,结果连那只怪物的正脸都还没见着,就被一声鸟叫给团灭秒杀了!这种落差感让她感到十分憋屈。
“很久以前,基利安大师也中过这种类型的恶心诅咒。”
爱丽丝冷着脸说道,顺带还曝出了基利安的一段黑历史。
“当时我们看他在营地里,就像个不受控制的、滑稽的芭蕾舞演员一样在不停地转圈和踮脚。
不过,那种诅咒还在常理的范围内,我通过花卉魔法,让诅咒的危害降到了最低。”
说到这里,基利安在一旁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把脸别了过去。
爱丽丝继续说道:
“但是刚才在幻境里的那种感觉,很显然已经不属于魔法的范畴了。
那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更高维度的规则力量。”
“所以我猜测,正如索斯所言。
只要我们听到了那声包含了它原罪的鸟鸣,我们就等同于触碰到了它的禁忌,然后就会被这种规则瞬间秒杀!”
听完爱丽丝的分析,索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原罪吗?”
随后,她又抛出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陷入绝望的重磅炸弹。
“不仅如此。”
索斯的目光变得异常严肃。
“在我之前独自观测到的那些遥远未来当中,我看到熵化物,远不止那只该死的大鸟这一只。”
“如果在未来的某一条时间线上,整个世界各地都遍布着这种由各种原罪异变而成的诡异怪物……”
她叹了口气:
“如果熵化物都一样,有着触碰就死冯规则的话。那我可真的不觉得,人类这种脆弱的生物,能够在那样的世界里存活下来。”
众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刚才死亡的痛苦还历历在目,而未来的重担更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深深地感觉到,自己要阻挡的,究竟是怎样一场恐怖的浩劫。
索斯看着大家沉重的表情,适时地拍了拍手,示意大家休息片刻。
“好了各位,别急着灰心丧气啊。这不才死了一次嘛。”
她又恢复了那种日子人的随性语气:
“在真实的世界里,每一秒钟不知道要死掉多少人。
更何况,你们现在只是在可能性当中死去,又不代表你们在现实当中真的掉了一块肉。”
索斯重新将手覆盖在水晶球上,湛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所以,接着把你们现在的生命,当做最廉价的法泽去花销吧!”
她轻笑了一声:
“说不定多死几次,万一就能买到我们想要的那个完美未来呢?”
………
……
…
休息了片刻之后。
伴随着失重感,众人再一次站到了那片充满绝望与血腥的未来可能性当中。
四周依旧是残肢断臂构筑的巢穴。
爱丽丝为莉莉丝哀悼而留下的那个七彩花环,仍然静静地挂在那片断壁残垣当中。
在废墟里,那怪物身上闪烁的五彩韵彩令人着迷而又恶心,唯有那花圈上花朵的色彩,虽然不刺眼,却显得如此的真实与鲜活。
“所以,结论是因为听力对吧?”
罗洛尔拔出鞭刃,警惕地看着四周。
“如果我们在它叫唤的时候,提前用东西把耳朵堵死,或者用以太魔法隔绝声音,不去听那该死的鸟叫的话,是不是就能接着往深处探索了?”
有人提出了这个极其朴素的猜测。
莫德雷德站在队伍最前面。
对于这种规则类的怪物,他目前也没有太多的线索,也不知道该怎么分析。
总之,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动作熟练地将一颗果干塞入口中,用力嚼了嚼。
“鬼知道。”
莫德雷德抽出八面繁星剑,剑锋直指那座高耸入云的尸巢,破罐子破摔地说道:
“反正就像索斯说的,现在在幻境里,我们的命已经不是很值钱了。”
“既然没有试错成本……”
他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疯狂的笑意:
“那就随便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