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声名初显与内心挣扎(2 / 2)天命双星:我的井通阴阳首页

王家那头健硕的老黄牛走丢了三天,一家人找遍了山坳,愁云惨雾。井生路过王家院子,趁人不备,飞快地捡起地上散落的几根干草投入井中。井水微澜,清晰地映出那头老黄牛正在后山一处极其偏僻、人迹罕至的坳子里,悠闲地啃食着肥美的青草。他装作上山砍柴偶然发现,带着半信半疑的王家人去找,果然在那山坳里寻回了牛。王家喜出望外,硬是塞给他一小袋磨好的麦子。

李家闺女到了年纪,近来总有些神思不属,和邻村一个穷后生偷偷相好的风声传了出来,李家父母急得团团转,生怕女儿被骗。井生捡了块李家院墙下的小石子,悄悄丢进井里。水面晃动,显出两个年轻人在村外溪边那棵老槐树下,姑娘羞涩地递出一个荷包,后生珍重地接过,两人目光交汇,情意绵绵。井生寻了个机会,委婉地提醒担忧的李家大伯,说那后生看着眼神清亮,是个实诚人,只是家境确实清寒了些。李家将信将疑,暗中观察了几日,发现那后生确实勤恳可靠,终于默许了两人往来。李家婶子感激不已,熬了几夜,给他纳了双结实暖和的新布鞋。

赵家老爷子病入膏肓,弥留之际,浑浊的老泪流个不停,嘴里只反复念叨着远嫁邻县、多年未归的小女儿。赵家人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井生收下赵家人给的一撮喂牲口的麦秆投入井中,看到那女儿满面风尘仆仆,正坐在一辆颠簸的驴车上,眼神急切地望着前方山路。他告诉悲痛欲绝的赵家人,老爷子心善积德,福气深厚,一定能等到。第二天傍晚,蹄声得得,小女儿风尘仆仆地冲进了家门,扑到床前。老爷子浑浊的眼中骤然有了光彩,紧紧攥着女儿的手,终于含笑合上了眼。赵家虽穷得叮当响,还是东拼西凑,扯了布,求人给他缝了一身虽不华丽却干净整齐的新衣裳。

他依旧保持着极度的谨慎。每次“预言”成真,面对村民惊疑感激的目光,他都用“晚上做梦梦到的”、“看天上云彩的形状猜出来的”、“以前听路过货郎或老人闲聊时提过一嘴”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村民们觉得这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孤儿,似乎突然开了窍,身上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性,虽觉惊奇诧异,但毕竟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也就私下里啧啧称奇一番,并未深究。只当是老天爷终于开了眼,眷顾这苦命的孩子。

井生的日子,肉眼可见地一天天好过起来。破庙的角落里开始有了存粮的瓦罐,身上穿着的不再是清一色的破布烂衫,偶尔能见到一块完整的补丁或半新的布料。那张长期因饥饿而凹陷下去的小脸,渐渐有了点血色,覆上了一层薄薄的肉,那双总是低垂躲闪的眼睛,也变得更加明亮灵动,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慧黠。

他甚至开始偷偷学着井水映出的、村里那位识字老秀才看书的样子,在庙后的泥地上,用树枝一笔一划地比划着,模仿那些弯弯曲曲的字形。

然而,夜深人静时,躺在冰冷的草堆上,听着破庙外呼啸而过的凛冽山风,井生心里却时常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

这能力来得太诡异,太轻易。每次投入食物进行窥探后,他都能隐隐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难以言喻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随着那景象一同被井水抽走了。而且,撒谎的滋味并不好受。看着村民们眼中那纯粹的感激和渐渐滋生的敬畏,他总觉心头发虚,像踩在棉花上,找不到实处。

更重要的是,他心底有个声音在隐隐警告:这口井的秘密,就像一块滚烫的火炭揣在怀里。捂得越紧,藏得越深,就越怕有一天它会骤然燃起,将自己烧得尸骨无存。

他以为日子可以就这样小心翼翼地继续,靠着这口神奇的古井,一点一点积攒,安安稳稳地活下去,或许有一天,能真正摆脱这破庙和饥寒。

直到那个晚霞漫天的黄昏,两个穿着陌生、风尘仆仆的外乡人,踏着山间干燥的尘土,带着一种与宁静山村格格不入的气息,径直走进了石疙瘩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