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点了一下头:
“杨县长,你提供的信息我收到了。
石佛山那边的事,县里会按政策办。”
杨光艺站起来:
“那好,县长,我就先忙去了。”
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脚步没有停顿,迈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
比来的时候稳了一些,像是已经把该说的话都放在了它该放的地方。
李南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落在那扇重新合上的门上。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然后拿起座机拨了孙明波的内线:
“明波,石佛山工业园那几家厂子的关停方案,
你催一下环保局,让他们今天下午下班之前送过来。”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他放下话筒,
目光重新落回桌面那份还没来得及看完的文件上。
两天后的上午,石佛山工业园那边的动静传出来了。
常宽没有拖,也不敢再拖。
李南给了他三天,他只用了两天半。
关停通知是前天下午贴出去的,昨天一天停了水,今天一早停了电。
五家厂子的厂门都关了,铁锁挂在门鼻上,
门缝里能看见里面空荡荡的院子,
几根烟囱一整天都是凉的,像被掐灭了火头的烟袋。
裴大发的厂子门口围了十几个人,都是厂里的工人,
有人蹲在门口抽烟,有人拎着保温杯坐在石墩上,
有人站在路边打电话,语气急躁,
像是在跟什么人解释为什么今天不上班。
消息传得比关停的速度还快。
裴大发坐在自己那辆黑色帕萨特的后排,车窗关着,
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那头的人把话说完,
没有出声,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下来,攥在手里,
盯着窗外的厂门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收回来。
他今天没有进厂,在厂门口停了几分钟,
跟那个蹲在石墩上的工人点了一下头,然后让司机把车开走了。
他知道这时候进去只会让局面更乱。
工人需要的是一个能告诉他们“下一步怎么办”的人,
而不是一个站在铁门后面一筹莫展的老板。
他回到茶楼的时候,付亚子已经到了。
付亚子坐在窗边,面前那杯茶已经泡得没色了,
没有续水,手里夹着一根烟,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也不弹,像是在等它自己断。
看见裴大发推门进来,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老裴,我那边也被停了。”
裴大发在他对面坐下来:
“我的也停了。”
付亚子没有接话,沉默了一会儿:
“老裴,你那边的关系...”
裴大发没有回答,拿出手机翻到陆大安的号码,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没有按下去。
他不是不想打,是不知道打过去该说什么。
上次那个电话之后,他已经知道自己在陆大安面前的分量了——一个能随时挂断他电话的人,
一个能在电话那头冷笑、让他自己把话咽回去的人。
但是没办法,为了厂子他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终于接通了。
他赶紧走到包厢的角落,那头的声音不高,
带着一种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这通电话的稳:
“裴老板。”
裴大发的声音瞬间矮了半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