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栓和他媳妇在附近转悠,面对满眼的荒草和石头,根本无从下手。哪些能吃?哪些有毒?他们一无所知,只能盲目地拔起一些看起来柔软的草叶,收获寥寥。
绝望的情绪,似乎又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岑卿没有说什么,她走到赵铁柱身边,拿过镐头。“看准石头的缝隙,或者土质颜色不一样的地方。”她一边说,一边示范,镐头落下,巧妙地撬动了一块顽固的岩石根部,“用巧劲,不是蛮力。”
她又走到王老栓身边,从他们采集的一堆杂草里,准确地挑出几株灰灰菜和马齿苋,“认准这两种,叶子厚实,掐断有汁液的。其他的,先别动。”她指着一种开着小白花的植物,“那个,有毒。”
王老栓媳妇吓得赶紧把手里类似的白花扔得远远的。
在岑卿冷静的指挥和示范下,效率终于开始提升。赵铁柱找到了发力技巧,挖掘速度快了些;王老栓夫妇也终于有了明确的目标,虽然找到的可食植物依旧少得可怜,但至少不再是徒劳无功。
傍晚,当几人围坐在新燃起的、稍大了一些的篝火旁,分食着勉强能盖住瓦罐底部的、混杂着野菜和零星地耳的糊状食物时,气氛沉默而压抑。
食物太少,根本吃不饱。水也依然紧缺。身体的疲惫和饥饿折磨着每一个人。
赵铁柱看着火光下岑卿沉静的侧脸,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憋在心里一天的疑问:“卿丫头……你咋懂这些?你咋就知道……山上一定能活?”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岑卿身上。老村长也停下了咀嚼,紧张地看着孙女。
岑卿拨弄着火堆,火光在她眼中跳跃。
“我不确定。”她抬起头,目光掠过众人,望向山下那片沉入黑暗的、注定要被毁灭的村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我只知道,留在下面,一定会死。”
她收回目光,看向眼前微弱的篝火,和篝火映照下这几张疲惫而茫然的脸。
“在这里,我们至少还能为自己挣命。哪怕只能多活一天,也是挣来的。”
夜色渐深,新加入的三人挤在岩壁下,辗转难眠。山风的寒冷,石地的坚硬,食物的匮乏,未来的渺茫,无不折磨着他们的神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