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拿起毛巾。
陈默重新暴露在光线和空气中,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趴在依旧残留着水痕的、温热的肌肤上,剧烈地喘息着。
苏晚看着他,看着这个渺小、脆弱、却一次次搅乱她心绪的存在。他湿漉的黑发贴在额前,微缩的校服紧紧裹在身上,显得更加可怜而无助。但那双看向她的眼睛,即使在如此的狼狈中,依然没有完全熄灭光芒,里面混杂着劫后余生的惊恐、生理性的痛苦,以及……一丝不屈。
她伸出手指,这一次,指尖带着毛巾留下的微潮和柔软的触感,极其轻缓地,碰了碰他湿透的背。
不是按压,不是驱逐,只是一个简单的触碰。
“疼吗?”
她问。声音很轻,几乎融入了背景的水滴声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陈默猛地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抬起头,看向她近在咫尺的巨眼。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戏谑,也没有了刚才清洗时的偏执,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复杂的,他无法完全解读的平静,平静之下,是难以估量的漩涡。
他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身体的疼痛和窒息感是真实的,但此刻她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温和的询问,比任何折磨都更让他感到混乱。
苏晚也没有期待他的回答。她的指尖在他背上停留了片刻,那微小的、湿漉漉的触感,清晰地传递过来。然后,她收回手,转身,扯过另一条干燥的浴巾,将自己包裹起来,也将他重新笼罩在一片黑暗与柔软的织物之中。
“记住这种感觉。”
她的声音隔着浴巾传来,有些沉闷,却依旧清晰。
“陈默,你是我独一无二的藏品。你的痛苦,你的挣扎,你的……一切,都只属于我。”
她被浴巾包裹着,走出了浴室,将他带离了那片水汽氤氲的是非之地。清洗结束了,但陈默知道,某些东西,已经在水流的冲刷和那声意外的询问中,悄然改变了质地。
他依旧是囚徒,但执掌锁链的人,似乎也在被这条锁链,无声地缠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