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卧室里的低气压尚未完全散去。那场带着窒息感的“清洗”之后,她被浴巾包裹着,将陈默重新放回了书桌上那本厚重的精装书上。他没有被放回口袋,而是被留在了敞开的书页间,像一件被暂时搁置、有待后续处理的特殊展品。
水珠从他微缩的校服上缓缓滚落,在粗糙的纸面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他趴在巨大的文字旁,浑身湿冷,肺部火辣,苏晚最后那句“记住这种感觉”和那声诡异的“疼吗?”如同冰锥,反复刺穿着他的神经。他必须离开,立刻,马上!哪怕外面是未知的险境,也比留在这逐渐扭曲的“关注”下来得痛快。
他挣扎着站起身,环顾四周。书桌紧靠着窗户,窗外是渐沉的夜幕和远处城市的零星灯火。书桌的另一侧,连接着苏晚的床铺,再过去是房门。逃离路线似乎只有一条——从书桌边缘冒险跳下,然后设法穿过广阔的地板,寻找门缝或者其它出口。
就在他小心翼翼挪动到书页边缘,准备观察下方“深渊”的高度时,卧室门被轻轻敲响了。
“小晚?我进来拿一下上次借给你的素描本哦?”一个清脆活泼的女声传来。
是夏苒,苏晚的远房表妹,偶尔会来串门。她性格开朗,与苏晚的冷清截然不同。
苏晚的声音从浴室方向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嗯,在书桌上,自己拿。”
门被推开,夏苒哼着歌走了进来。她穿着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目光在书桌上扫过,很快锁定了那本摊开的厚书旁的一个速写本。
“找到啦!”她欢快地拿起速写本,动作间,卫衣的袖子拂过了书页。
就是这无意的一下!
陈默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气流裹挟着他,将他从湿漉漉的书页上扫落!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天旋地转地向下坠去!
预想中摔在坚硬地板上的剧痛并未传来。他落在了一片柔软的、带着点织物纤维触感的“地面”上——是夏苒卫衣帽子与后背连接处的那个褶皱里!
他晕头转向地陷在柔软的棉布褶皱中,惊魂未定。上方,夏苒毫无所觉,拿着素描本,跟从浴室出来的苏晚打了个招呼:“谢啦小晚,走啦!”
苏晚用毛巾擦着头发,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书桌,在之前放置陈默的位置停顿了零点一秒。那里只剩下一点未干的水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