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上旬,外交部礼宾司再次派员分赴有关城市检查接待准备工作。赴上海、嘉兴、杭州这一路的礼宾司工作人员来到嘉兴时,恰逢飞盗猖獗,听到了不少传言,引起了他们的高度重视。倘若是一般性质的刑事案件,那倒不足为虑,但这个飞贼身怀绝技,能飞檐走壁,而且已经作下了数起大案,那就不可小觑了。
计划中恩克鲁玛总统对嘉兴的访问时间是上午10时至下午3时,并不过夜,但在午后可能要小憩一会儿,如若那时飞贼斗胆闯人其下榻处,那可是一桩非同小可的外交事件;即使前一种可能不存在,后一种可能也极易发生:恩克鲁玛总统的前站人员将于总统访问嘉兴前两天抵达,在嘉兴逗留一至两天,他们是要在嘉兴过夜的。飞贼惯于夜间作案,一旦潜入他们的下榻处,必然造成恶劣的国际影响,恩克鲁玛总统对嘉兴的访问也可能取消。因此,礼宾司工作人员不得不多操一份心,他们抵达杭州后,立刻在下榻处往北京打电话,报告上述情况和他们的担心所在。
礼宾司接到报告,随即向部长办公室作了汇报。如此,共和国外交部长陈毅也知晓了从杭州到苏州再到嘉兴的这一系列飞贼盗案,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外交无小事,万一真的造成了国际影响,后果就严重了。随即,向公安部方面了解有关此案的情况。公安部高层指示浙江省公安厅限期破案,同时派出刑侦专家刘胜西赴浙江协助侦查。
浙江省公安厅接到公安部的指示,自是不敢怠慢,当即指派薛副厅长赴嘉兴坐镇指挥。薛副厅长深知责任重大,下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圆满完成任务,所以下车伊始就说了那么一番话。
公安部派来的刘胜西那年五十四岁,他是辽宁人,早年参加过东北军,因是高中学历,被张学良选中送往英国伦敦皇家警官学院专攻刑侦专业。学成回国,已是“九一八事变”后的第三个年头,他被安排到天津警察厅供职。刘胜西追求进步,很快加入了中共地下党。
“七七事变”后,刘胜西去了延安,在边区政府保卫部门任职;抗战胜利后调往东北,担任哈尔滨市公安局副局长。待新中国成立,他又被调到公安部。1957年因口无遮拦,差点儿被划为“右派分子”,当官是不太可能了,他就专门搞刑事侦查,侦破过多起特大疑难案件。
刘胜西受命后,从北京乘飞机到上海, 又马不停蹄坐火车转赴嘉兴。他到嘉兴市公安局时,薛副厅长正和专案组负责人以及嘉兴市公安局领导召集刑警开案情分析会。刘胜西连脸都没擦一把,就一头钻进了会议室。与会众人对这位来自首都的专家颇为敬重,指望他像福尔摩斯那样发表一番看法, 轻而易举地把案件侦破。可刘胜西从头到尾只是听着、记着,偶尔提几个问题,对于案情分析他竟只字不提,令众人大失所望。
案情分析会结束,薛副厅长和刘胜西进行了单独交流。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 但显然薛副厅长被刘胜西所影响,改变了在案情分析会上的某些决定,从原先安排好执行相关侦查任务的刑警中抽调了四名最精干的交给刘胜西“使唤”。
刘胜西对于这四名临时助手的“使唤” 很简单,要他们去弄来已由专案组整理完毕的“瘦高个儿”在杭州、上海、苏州、嘉兴作案的全部材料,然后就让他们休息待命。
刘胜西把自己关在临时办公室里,把所有材料仔仔细细反复阅读了数遍,耗时整整十二小时。至凌晨4点,刘胜西突然一个电话打到市局值班室,要求派一辆汽车给他, 他必须即刻赶赴杭州。
汽车很快就开过来了,是一辆中吉普。 刘胜西带着四名助手上了汽车,疾驰杭州。 天亮后,车抵杭州,刘胜西不去浙江省公安厅,也不去杭州市公安局,而是直接去了“1·24”案件的发生地紫雪庵。
刘胜西在紫雪庵一待就是半天,他查看了场,又看了库房和工作室,再和那几位古玩匠聊天。所聊的内容却令四位临时助手觉得不可思议,竟然全是文物知识,四个人听得枯燥无味,坐在那里一根接一根抽烟消磨时光。刘胜西和几名古玩匠一直聊到正午时分,这才告辞。
已是饭点,一行五人进了西湖边上的一家饭店,刘胜西自掏腰包点了不少菜,招呼助手们“放开肚子吃”,但不能喝酒。饭后, 刘胜西交给助手们一个任务:分头去杭州各个旅馆、饭店、招待所,把1月24日前三天住宿的男性旅客的姓名、单位、住址等介绍信上的信息全部抄下来,然后回嘉兴复名。 众助手这才明白中午不让喝酒的原因,当下划出区域作了分工,各自行动去了。
刘胜西则立刻返回嘉兴,抵达后对薛副厅长说:“看来,有必要查一下1月31日至2月2日三天住宿在嘉兴各旅馆、招待所的男性旅客的名单。”
薛副厅长微微一怔:“难道那个‘瘦高个儿’"住过旅馆?”
“也许有这个可能,查一查也好。”
“怎么查啊?又不知道他的名字,用了什么介绍信。”
“不怎么费劲,让刑警把那三天住过旅店的男性旅客名单全部抄下来就是了。”
薛副厅长不知刘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便细问,当下通知市局照办。
刘胜西已经两天一夜没正经休息过了, 眼睛都熬红了,这时才打着哈欠走进为他安排的房间,临睡前又给薛副厅长打电话: “那四位同志一回嘉兴,请立刻叫醒我。”
在杭州执行任务的四名刑警一直忙到下半夜2点钟才返回嘉兴,带回了厚厚的一沓名单,连嘉兴方面的旅客名单也抄来了。两份名单合在一起,送到被唤醒的刘胜西面前。刘胜西顿时精神抖擞,翻阅了一会儿, 突然问坐在一旁的一位临时助手:“嘉兴有家兴业旅馆?”
“有的。那是市商业局下面的饮食服务公司开的,中等档次,据说生意不错,因为那家旅馆的单人房间、双人房间较多,价格便宜。”
刘胜西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几个字,折起来放进衣兜,随即站起身:“可以去那里看看吗?”
“现在?”
“只给了十天期限,分分秒秒都要抓紧, 只好现在就去喽!”
刘胜西带了两名助手,三人骑自行车直奔兴业旅馆。凌晨3点多钟,旅馆自是大门紧闭,敲了好一阵才开。睡眼惺忪的女服务员见来了几个警察,还以为是来抓哪个旅客的,悄声问道:“抓谁?哪个房间?”
刘胜西说:“不抓谁。找你。”
对方吓了个激灵:“找我?我……"
“莫害怕!找你是来请你提供情况,协助侦查。”
女服务员这才松了口气,把三人引进值班室。刘胜西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指着上面问道:“这个人在你们这里住过?”
女服务员看了看:“秦廷舫?我记不得了,让我查查登记本。”
一查本子,这个名叫秦廷舫的旅客曾于2月1日在这家旅馆住过,使用的是江苏省金坛县商业局的介绍信,来嘉兴事由填的是“采购”。
女服务员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人! 那天是我当班,他要求住单人房间,后来我去送开水时还跟他聊了一会儿。我是江苏句容人,听出他说的普通话有句容口音。一问,果然是老乡。他说他是金坛县商业局土产公司的采购员,来嘉兴采购草席的。”
“他在登记时说住一天,确实住了一天吗?”
“是的,第二天中午他就走了,说是去杭州采购茶叶。”
刘胜西又问了问秦廷舫的脸容、体态, 证实此人正是“瘦高个儿”。三人返回市局, 薛副厅长闻讯大喜,马上批示与金坛县公安局联系,查询县商业局土产公司是否有秦廷舫其人。
刘胜西笑道:“金坛县多半没有这个人的。”
一个刑警问:“介绍信是假的?”
“介绍信是真的,人是假的。”
果然,金坛县公安局的反馈表明,该县商业系统查无此人,查介绍信编号,发现是去年10月份的一起盗窃案中被窃走的,该案至今未破,也无线索。
薛副厅长冲刘胜西竖起大拇指:“了不起啊!简直料事如神!”
有刑警向刘胜西请教:“这个秦廷舫究竟是什么人?该去哪里抓他?”
刘胜西笑道:“这家伙在哪里,我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是可以估测的一他大概是个道士。”
“道士?”众人大吃一惊。
刘胜西解释:“我昨天去了杭州紫雪庵, 实地查看了现场,发现那里的库房和工作室玩意儿不少,外行一眼就认得出的纯金碗、 杯、盘就有好几个,但案犯却动都没动,偏偏偷走了那个不算显眼的香筒。这是为什么?答案只有一个:他是知道这个香筒的价值的,也就是说,他是识货的。什么人能识这种货?我和那里的几位老师傅聊了聊,知道自清朝末年以来,这种香筒民间已经不使用了,只有一些古道观还有少量明清遗物, 但都是竹制品。一般说来,识货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文物工作者,另一种就是道士。
“‘瘦高个儿"身怀绝技,文物工作者中恐怕没有人能练到可以飞檐走壁的程度,只有道士才能,所以我认为‘瘦高个儿"多半是个道士。为了判明他的来路,我让同志们在杭州、嘉兴两地的旅馆摸了摸,在抄下来的住宿旅客名单中发现了一个相同的名字-秦廷舫,而且这个姓秦的在这两地住宿的日期恰恰都是案子发生前一夜,于是我断定这个姓秦的旅客即是‘瘦高个儿"。
“‘瘦高个儿’非常狡猾,他在"1·24" 案件发生前住了旅馆,之后在上海、苏州都不住旅馆,让我们以为他在嘉兴肯定也不住旅馆,而他到了嘉兴恰恰就住了旅馆,高枕无忧睡了一夜。”
另一个侦查员问:“那么,他是哪个道观出来的道士呢?”
“我估计是茅山上下来的。兴业旅馆那个女服务员说他是句容人,而他的介绍信又是从金坛县搞来的。茅山横跨句容、金坛两县,山上又多道观,所以我估计他是茅山道土。金坛县商业局失窃案可能是此人作的第一个案子,一试胆量,二探路子,三为捞取介绍信。”
刘胜西的一番分析说得众人个个点头, 人人佩服。薛副厅长一拍桌子:“好!去茅山走一趟,摸摸这家伙的底!"
当天下午,一支由刘胜西带队的侦查小组离开嘉兴,驱车直赴茅山。该小组由十四人组成,都是省公安厅,杭州、嘉兴两市公安局的资深刑警和刑侦技术人员。为和指挥部随时保持联系,侦查小组还配备了电台。
当天晚上,侦查小组抵达江苏省金坛县,分头住进了两家旅馆。
次日一早,刘胜西让痕迹技术员和报务员留下,其余刑警一律化装成游客,分为四个小组上茅山寻查案犯。
茅山横跨金坛、句容两县,南北分别与溧阳、丹徒交界,构成镇江中部地区的丘陵地带。自东汉开始,茅山便成为道教中心, 山间多道观、社坛,“茅山道士”天下闻名。 至解放后,茅山还有十多个道观,一部分设在天然溶洞内。
抗战期间,茅山曾是新四军根据地,薛副厅长作为新四军保卫干部,曾在茅山待过较长一段时间,对这里的地形很是熟悉。侦查小组离开嘉兴前,他给刑警画了地形草图,复制四份,每个小组各执一份。众刑警上山后,展开草图一比照,竟然一模一样, 皆佩服薛副厅长出众的记忆力。这份地图给各小组节省了不少时间,四拨人马跑了一天,已经摸遍了全山的各个道观。
晚上回到旅馆碰头,交换了情况,刘胜西下令:次日继续上山,各小组调换侦查区域,以免被案犯认出是昨天来过的。
次日,四个小组仍化装成游客上山。其中由杭州市公安局龚科长率领的第二小组在分工侦查的最后一座道观铁牛观中,发现一个青年道士和“瘦高个儿”十分相像。当时是下午2点钟,那个道士正在道观门前指挥几个小道士把一株倒下的枯树劈成柴片,堆在山墙边。
一个刑警首先发现这个道士的外形酷似“瘦高个儿”,立刻向龚科长发了暗号。龚科长一看,深有同感,但一时还不敢十分确定他就是要寻找的目标。于是,按照事先约定,拿出照相机,以给同伴留影为名,从不同角度对准那个道士拍摄了七张照片。
下山回到旅馆,刑警随即关起房门遮挡上窗户,用随车带来的冲印设备把照片冲印出来,经过一番仔细辨别,认定这个道土就是案犯“瘦高个儿”。但仅凭这一点尚不能下手逮人,万一逮错,消息泄露,真正的案犯闻讯必遁!再说,从宗教政策来看,也不宜错捕宗教界人士,否则会造成不良影响。 众人经过商议,决定进一步取证。
第三天中午,三名刑警化装成游客,来到铁牛观附近一个垭口的小酒铺子里喝酒。 这家小酒铺子只有一种用山芋酿成的土烧酒,味道辛辣,劲儿大上头,几杯下肚,三人已是脸红耳赤,酒气熏人。其中一位多喝了两杯,离开时已是身子微晃。
三人来到铁牛观,都是一副吃不消的样子,便坐在观前的那个破凉亭里歇息。坐了一会儿,其中两位踅进观去,恰见昨日“上照”的那个道士正坐在观内一株大树下悠然品茗,遂解下身上的水壶,上去赔个笑脸讨水。那道士点点头,接过水壶拿在手里,另一手提起他那个大大的瓦茶壶,往水壶里灌了大半壶。两人谢过,接了水壶离开道观。 来到一个僻静处,取出随身携带的特殊化学试剂喷在水壶表面,将那个道士的指纹固定。
三个刑警回到山下,向刘胜西汇报了取证情况。刘胜西随即让刑侦技术员对水壶上的指纹进行技术鉴定。刑侦技术员将水壶上的指纹提取,和“瘦高个儿”留在上海、苏州两地借宿人家的指纹进行比对,确认同一。
至此已可以完全肯定,这个道土就是飞贼。
侦查小组立刻通过电台向指挥部报告了情况。片刻,指挥部回电:严密监控,等候指令。
坐镇于嘉兴的薛副厅长随即向省厅汇报了。省厅指示:必须将案犯生擒,追回象牙香筒。
薛副厅长当即召集有关人员举行紧急会议,研究缉捕方案。会议决定,由刑警、公安部队战士、省武术队教练以及民间优秀拳师组成一个小分队,前往茅山缉拿案犯。
1966年2月17日上午,由薛副厅长率领的行动小分队赶到江苏省金坛县。先去县公安局通报情况,请求协助。县公安局当即和驻县公安部队联系,双方决定各派三十人分头把守茅山通往金坛的各个路口。又和句容县公安局取得联系,句容方面出动八十名民警、公安部队战士扼守那一边的路口。这样,茅山所有可以下山的通道就都被严密控制住了。
薛副厅长和刘胜西还商定,原侦查小组全体成员一律不去铁牛观现场,以防在行动开始前被案犯察觉。
当天下午3时,薛副厅长率领化装成游客的行动小分队二十五人来到铁牛观外。一个暗号打出,众人马上散开,各自进人预定位置,把整个道观团团包围。薛副厅长领着刑警老周、小胡、公安部队战士小王以及省武术队教练老戚、嘉兴民间拳师老佟等人, 悠悠然步入道观。一行人走进院子,预先进去查看情况的便衣刑警悄声告知:目标在后面偏殿门口。
薛副厅长一挥手,老周、小胡抢先往里走,见案犯正在偏殿前跟两个小道士说话。 老周掏出一封信,上前点头哈腰:“师父, 向您打听一下,贵观可有此人?”
案犯未存戒心,双手接过信封,正待辨认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时,老周冲小胡使个眼色,两人冷不防一左一右控制其双臂: “不许动!”
几乎是同时,出身武术世家的擒拿高手小王、老戚、老佟如闪电般扑过来,三双孔武有力的大手一齐伸出,分扣案犯颈部、背部、腰部的几处要害;薛副厅长的手枪也已经抵住了他的后脑勺。案犯无法挣扎,只好乖乖就擒。只眨眼工夫,他的双腕就被扣上了双副手铐,又用绳子把他紧紧捆住。待铁牛观其他道士听见动静涌过来看究竟时,案犯已经被抬出了观门。
刑警把案犯押下山后,立即讯问。案犯没有任何抵赖,如实供述了他的罪行--
案犯系江苏省句容县人,本名秦敬亭, 1938年出生,自幼父母双亡,六岁被亲戚送上茅山出家,道号灵谷子(从此不再使用本名)。灵谷子十岁那年,铁牛观来了一位老道士,精通道家武功、医术。这老道不知怎么看中了灵谷子,收其为徒。五年后,老道无疾而终,其时灵谷子已经学得一身武功, 尤精轻身术。之后常练不辍,功夫日渐长进。
三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灵谷子去金坛县城办事,结识了一个和他同岁的金姓寡妇。那金寡妇颇有几分姿色,生性风骚,在男女问题上有过不光彩的记录。她和灵谷子一见钟情,不久就勾搭上了,灵谷子从此就生出了还俗之心。两人来往了一年,灵谷子提出还俗,落户到女方家里,找一份职业, 生儿育女过日子。金寡妇却不肯,她嫌灵谷子太穷,讲明若要结婚,一须为她盖一幢楼房,二须购置家具、缝纫机、收音机等物件,三须给她现金五千元。灵谷子是一个穷
道士,哪里拿得出这么些钱钞?这事就一天天拖了下来。
金寡妇长得漂亮,时有男人勾引。她贪图钱财,难免心猿意马,干些苟且之事。时间稍长,终于被灵谷子察觉,欲待兴师问罪,却被金寡妇一顿臭骂。金寡妇还扬言, 如果不依条件娶她,她就另攀高枝。灵谷子恋着对方,怎么也舍不得让这只鸟儿飞走, 遂想到了利用自己高来高去的本领去偷盗钱财的下策。
主意打定,灵谷子开始行动。他第一次作案就是盗窗金坛县商业局,因是“窝边草”,生怕公安局疑上他,只窃取了介绍信和206元钱。去年12月,灵谷子去杭州物色作案目标,看中了紫雪庵。1月22日,他去了杭州,用金坛县商业局的介绍信在旅馆住了一夜。次日晚上,灵谷子潜入紫雪庵作案。原想窃得象牙香筒后去上海销赃,得一笔巨款,还俗成婚,快活一世,不料销赃不成反被察觉,仓皇逃往苏州。继续销赃已不可能,便将赃物密藏于苏州拙政园内的假山下,随后在苏州作案盗窃现金,被发现后又逃往嘉兴行窃。几次作案窃得的现金已经能够满足金寡妇的条件,他就返回茅山。担心暴露,那些钱还未交给金寡妇,都藏在铁牛观院内的一株大树上。
刑警当即去铁牛观起赃,果然在大树上的树洞里搜到了赃款。
次日,刑警又赴苏州,从拙政园里起出了赃物象牙香筒。
三个月后,灵谷子被判处死刑,于1966 年5月27日处决于杭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