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的门,还没开。
门缝下的血却已经退干净了。
青石地面只剩一层暗色水痕,从后井一路拖到门前,水痕中夹着白灰,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黏响。
雨琦抬手,队伍停住。
“前面三步,谁都别越。”
赵小川抱着哨口,立刻停得很干脆,“我这次绝不多走半步。”
阿蛮提着木匣站在西侧,朱砂线绕着匣身三圈,匣子里那截无名指不再挣扎,却一直往门的方向偏,断口处渗出的黑泥已经干了,凝成一层硬壳。
闻清禾抱着陶罐,站在东侧,脸色比刚才更白。
陶罐内的玉片还在轻轻撞。
叮。
叮。
每一下,都像在敲她的手骨。
苏洛站在最后,黑金古刀没有全出鞘,刀锋只露一寸。
他的左腕残哨沉着,没有亮,但皮肤下的门尾纹在缓慢收缩。
秦远山走到雨琦旁边,压低声音,“前厅里多了一张桌。”
雨琦看向门缝,“看见了?”
冯书年举着低光灯,手心全是汗,“门缝扩大过一瞬,我拍到一点。里面的供桌被拖到正门后,桌上摆了账册,骨笔,还有一只空碗。”
赵小川脸色立刻变了,“空碗干什么用?”
闻清禾声音发紧,“接血。”
赵小川闭了闭眼,“我就知道不该问。”
门内,那道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
“南知白,入账。”
陶罐猛地一震。
闻清禾差点抱不住,雨琦伸手帮她按住罐身,“稳住,别让罐口朝门。”
闻清禾咬牙点头,“它在点南知白的名。”
秦远山沉声道:“不能让它点全。”
苏洛看着前厅门,“许账在里面。”
雨琦纠正他,“别念全名。”
苏洛顿了顿,“许账。”
门内那声音笑了一声。
“你们不念,他就不存在了?”
赵小川立刻接道:“我们不是不念,我们是流程谨慎。”
阿蛮冷冷道:“闭。”
赵小川小声道:“我在拖时间。”
雨琦没有回头,“拖得有用,继续少量拖。”
赵小川一愣,“我还有用?”
门内声音沉了下来。
“小七,带刀入门。”
苏洛眼神一冷,“未验。”
“刀认苏家,血认苏家,哨也认苏家。你还要验什么?”
雨琦一步挡到苏洛身前,“他验的是你。”
门内安静了一息。
下一刻,门板上忽然浮出一道血字。
外人。
血字刚成,门缝里就伸出一根骨笔。
笔尖很细,沾着黑血,直直点向雨琦脚下。
苏洛刀鞘一沉,压住地面。
骨笔在门内一顿。
雨琦没有退,清禾骨牌贴在掌心,声音很稳,“考古院查账,不入苏家谱。你写不了我。”
骨笔尖端轻轻转动,在门槛里侧划出一串旧字。
查账者,先验手。
赵小川看得脊背发凉,“又验手?你们苏宅是不是对手有执念?”
秦远山低声道:“它想让活人伸手过门。”
闻清禾立刻摇头,“不能伸。前厅现在是祖账门的外沿,手一门槛,骨名会被写进去。”
阿蛮看向门缝,“用木匣?”
“不能。”闻清禾盯着阿蛮手里的木匣,“那截指现在不干净,它一进去,就会把南枝的假钥带回账里。”
雨琦看向陶罐,“南知白的灰能作证,但不能先入账。”
苏洛道:“那就让它先露账。”
秦远山问:“怎么逼?”
苏洛抬眼,看向门缝后的血痕,“它要我带刀入门。”
雨琦立刻皱眉,“不行。”
“刀可以进,人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