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远空倒是想到了那天他们回来时候的异样,原来是因为秦玉兰把钱借出去了,陈铭跟陈乐也是十几岁的少年,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当然知道把钱借出去的后果了。
说是借,什么时候还回来,还不还还是个问题呢,毕竟乡下挣钱的地方少,条件都不好。
凌远空对此没说什么,原身跟秦玉兰的相处方式就挺好的,他来了之后,也延续下来了,她的钱怎么处理,他不打算插手。
因为这个消息,一家子人的心情都不算很好,除了心态平稳的凌远空,跟什么都还不懂的凌小妮。
第二天早上,凌安扬出门比平时早了将近一个小时。
凌远空正在走廊里刷牙,看到他拎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布袋子往外走,随口问了一句,“去哪?”
“去找刘建国,跟他说再宽限几天。”凌安扬的声音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焦躁,小声说道,“爸,我还是想试试。”
说完,不等凌远空回应,已经快步走下了楼梯,怕凌远空会反对,毕竟九百块钱呢,后妈手里的钱也没了,全部的钱,都要凌远空来想办法。
凌远空皱了皱眉,没有喊住他,就让他去碰碰壁。
吃了早餐之后,凌远空就去上班了,没有发生特殊的事情,走完流程,他就回到办公室了,继续看书,办公室里的同事,已经习惯他经常捧着一本书的样子了。
蝶彩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里响起来,带着一种“有好戏看了”的语气。“哥,你儿子那边有热闹了。”
凌远空手里的笔没有停,“什么热闹?”
“他去找那个刘建国,结果正好撞上革委会的人上门,刘家被抄了,东西往外搬,那人也被带走了,还差点把他当同伙给抓了,解释了半天才放出来。”
“放出来了就行。”凌远空淡淡的说道。
凌安扬到厂门口的时候,刚好下班,凌远空打了饭,就被保安室通知说他家老大又来找他了。
凌安扬站在门口那棵梧桐树底下,头发被风吹得乱了几绺,衣领一边翻着一边折着,像是被什么人拽过,站在那里,像一只刚被从水里捞上来的猫。
凌远空出来,远远地看到他这副模样。
“刘建国被抓了。”凌安扬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发干,“我今天早上过去找他,正好碰上革委会的人去他家,他家里人全被带走了,东西也往外搬,我差点也被当成同伙,被盘问了半天才放出来。”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咬牙切齿的继续说道,“他没工作名额,那些都是假的,他今天本来要跑路的,被人举报了。”
凌远空站在他对面,听完之后,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还行,就是吓了一跳。”凌安扬说着,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幸好昨天您让我别急着交钱,差一点那九百就没了,要是真给了钱,我们,我们家......”
这后果,现在想起来,凌安扬都还觉得后背发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