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诧异住,“可是……你又有什么可被他们取笑的?”
贾琏“呔”了一声:“可多了。”
“比如,我是个「没娘的孩子」。我从小就没了娘,我甚至都不能问我娘是谁,因为只要问了,不但府中上下都没人告诉我,就连我那老子也立即闭嘴!”
“也不知道有什么需要这样讳莫如深的?莫非我娘身份这么见不得人不成?”
贾琏转头望向窗外,“没人告诉我,我只有自己胡乱猜想。我想,怕是有可能我外祖父家是罪臣,所以我娘也受了牵连,贾府这一家子人都怕被我娘给连累了,于是对我娘闭口不谈。”
“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娘的冥寿、忌日。这府里也从来就没有祭奠过我娘。就好像她不是这府里的主母,就好像她从来没在这府里生活过一样……”
贾琏说这番话时,虽然面上很坚强,可是眼角还是隐约流露出了一丝落寞。
黛玉心底不由得微微一痛,不由自主上前便拉住了他的衣袖,“可这又不怪你!不管大舅母是何样身份,更不管你外祖父家是否曾经获罪,这些却终究都与你无关。你只是个孩子,你哪里知道那些?”
贾琏垂眸凝视她,努力一笑,“道理是这个道理,我也曾无数次这样安慰过自己。可是却还是觉得,人毕竟是母亲十月怀胎、一朝临盆生下来的,若一个人连自己的娘亲是谁都不知道,那就像在这个世上没有根一样。”
黛玉垂下头去。她已经失去了父母,这样孤单漂泊如浮萍一样的感受,她如今每日都在切肤亲历。
“我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