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这梦中的呈现来看,这林宇的反叛之心,应当是自冬阳登基开始就已经埋下了。
若非他的声望和实力远远不及冬阳,当初冬阳登基,他是绝不可能不对冬阳发难的。 可若是这个叫林楠的女子,真的就在冬阳的后宫中的话,她和母后不可能会不知道的。 毕竟她可是皇后,冬阳后宫中的宫妃,她就算不能全部熟络的认出,可她们的名讳和母家,宫中的尚宫局可都是有记录的。 如今尚存的宫妃中,除了当初的德妃温言与兰妃吴氏,以及后来几度想要她性命的夫人周氏三人被冬阳赐死,便只有当初那个指使暮云意图害自己一失四命的于婉仪被自食恶果了。 因此她很确信,现如今梦外的皇宫中,还存活的宫妃中,绝对没有姓林的宫妃了。 京城的京畿节度指挥使,自冬阳上任后,更是早就没有姓林的担任了。 这么想着,江知雪便下意识的觉得,莫非,她现在所梦到的,皆与现实无关? 可这梦中德妃林楠的面容,却总让她感觉,她在梦外的现实中,应当是在哪里见过她的,不然她怎会觉得她有面熟之感呢? 只是现在她被困在这梦里,她也没法去排查冬阳的后宫,究竟是否有如此面容相似的人。 她又到底该怎么做,她才能醒来呢? 她真的好怕,她若再醒不过来,她的三个宝宝真的会有危险的。 “冬阳,你既已移情别恋,甚至还下旨将娇娇给废了。 那如今,娇娇和我们的三个孩子皆如你所愿的离开了,你不是应该高兴终于甩了我们母子四人才对吗? 怎么如今你回来,反倒是装作从未负过娇娇的模样呢? 如今你如此做派,到底是为了向满朝文武上演我们的帝后情深,还是真的还一如既往的爱着娇娇呢?” 一道沧桑到早已心如死灰的声音突然响起,乍然打断了江知雪怎么都想不明白的沉思,也让她从正在难受的腹部绞痛中被迫回过神来。 顺着声音的来源,江知雪抬头便看到一个本该身着明黄色凤穿牡丹高腰孕凤袍,头戴镶珠嵌宝的凤冠,且与她容貌并无二致的女子。 此时却是只着一身染着血迹的月白素衣。 她的满头乌发,不仅没有华贵的珠钗簪着,此时此刻的她,甚至连根素银簪都没有,而是直接满头披散在她的身后及肩前,让人瞧了,只觉无尽的狼狈与心酸。 此刻她脸颊上夹杂着血泪的满脸泪痕,以及一双盛满了无尽哀伤和幽怨的月牙似皓眸,更是让人看了,无人不会怀疑,这定是从冥府偷跑出来的女鬼。 寻常人见了,更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了才对。 此时此刻,哪怕这个女鬼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甚至就连声音和破碎的模样都与自己受到伤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可若此时看到这一切的还是从前那个胆小懦弱的江知雪,江知雪定也是会吓得早就昏死过去的。 可如今的江知雪,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明显就是这梦中刚刚被德妃林楠联合后宫其余妃子设计害死的自己,也就是这梦中冬阳的皇后。 此时此刻,纵使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了。 甚至她如今就是一具肉身还未安葬,而她如今也只能被迫飘泊在阳间,根本入不了冥府的野鬼,江知雪也完全一点都不惧怕她。 甚至看到她那高高隆起的孕肚,只比自己的肚子了小了一些。 此刻同为魂魄的江知雪,便更是对这个遭遇算计而死的梦中自己感到无尽的心疼和自责。 是自己不好,若自己能干预这梦中的事情,她定然就不会相信德妃林楠她们那般阴毒的挑拨离间的。 如今再听到她这般对这梦中的冬阳失去了信任,甚至是埋怨的话,江知雪就更是对她心疼的,不知该用什么安慰的话来表达对她的心疼和自责了。 “不是这样的,你误会冬阳了,冬阳从来就没有变过心,他更从未有过想要抛弃你们母子四人,甚至去另寻新欢的想法。 这一切都是德妃林楠与她的父亲林宇的阴谋,是你大意中计了。 你万不能因此就被他们父女挑拨,更不能因此误会冬阳对你的情意,否则你如何对得起他这般深情的待你?” 她心疼不已的望着这梦中正心碎到绝望,却又被眼前的情景惊的心中矛盾不已的自己解释道。 圆脸,肤如凝脂,月牙似的美眸,面容几乎与自己别无二致。 最重要的是,她同自己一样怀着孩子。 唯一的区别是,她的肚子比自己这怀着三个孩子的肚子还要大些。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而且自己不是被毒死了吗? 她是谁? 为何她会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梦中的江知雪在看到同样作为灵魂存在于这梦中的江知雪唯一产生的想法。 而作为灵魂入梦的江知雪,早已从她看向自己的神色中看出了她的震惊与不解,她不敢承认自己就是与她是同一人的猜想。 “我也叫江知雪,我的夫君也叫刘冬阳,所以我才会对你说刚刚的话,冬阳对你是真心的,你真的不该怀疑他。” 看着她眼里震惊与不敢置信之色依旧不减,江知雪则继续说道:“你逃避了一个月,也在冷宫躲了一个月。 可那些害过你的人,却过了一个月的逍遥日子。 她们甚至还盘算好了,等冬阳回来,她们就要心安理得的占据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就连你夫君的江山,也要因为你的离开,很有可能马上就要被林宇抢走。 如今你的夫君回来了,不仅还要面临根本承受不了失去你的痛苦,还马上就要面临江山被夺的危险。 江知雪,你可知,你与冬阳明明可以有一个光明美好的未来。 可为何到头来,你们却会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怎么可能?我明明死了,冬阳不是该高兴才对吗? 那德妃也明明亲口对我说,是冬阳不爱我了,他不要我了…… 所以他才要废了我,我肚子里的孩子,他也绝不可能要的…… 他说,他只要德妃做他的皇后,因为德妃的母家能帮他稳住江山。 至于我……我不仅什么都帮不了他,还只会成为他稳固帝位的绊脚石…… 他……他对我一直以来的宠爱,都只是他无聊时的消遣罢了……”她痛苦的摇头呢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