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漓王大怒,命人彻查刺杀太子一事。
满朝文武心中惶恐,都不愿与此事染上关系,在最后关头,受到惊吓的太子殿下向漓王禀明,丞相之子怀阚昨晚救他于危难之中,该论功行赏。
正愁找不人处理此事的漓王大手一挥,下旨任命怀阚为大理寺少卿一职,彻查此次的刺杀事件。
此道圣旨一下,站在首位的怀玉差点气得憋出了内伤。此事若是处理不好,他这些年来的谋划,全都会毁在那个臭小子手中。
“恭喜丞相了,令郎真是好出息啊!”
下了望天阶,百官纷纷对怀玉道喜,天子脚下,不管有多么不情愿,都得忍着,怀玉只得笑脸相迎,说着客气话,“哪里哪里……”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到快出宫门口时,漓莫欢的出现。
来人一身琉色罗衣,在胸口的位置绣着金紫色长莽,头戴双蟒吐珠金冠,如黑琉璃般晶莹的眸中泛着丝丝冷光,只见他眉眸一转,微微上挑的眼角将那抹冷意掩盖了,反倒显出了几分笑意。
“莫欢在此恭喜丞相大人了!”漓莫欢话语一顿,眸中的笑意更甚了,只见他从长袖中取出一根玉簪,递到了怀玉跟前,“昨日,致和为了救本宫,废了不少力,这是他当时遗失下的,还望丞相大人代本宫将此物还给致和!”
那玉簪通体雪白,簪身雕刻着几株栩栩如生的长竹,质地细腻,做工精巧,分明是他昨日佩戴的那根。
毕竟是在朝堂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怀玉只是在那簪身上瞟了两眼,便推脱道:“此物过于贵重,太子殿下恐是弄错了,若无其他事,老臣便先告退了!”
语落,怀玉朝漓莫欢行了一礼,大步朝着宫门口行去,冗长的甬道上,清瘦的身影逐渐消失。
漓莫欢捏着玉簪的手五指收紧,心中冷笑。不愧是那小狐狸的老子,都是一个德行。
圣旨比怀玉先一步到丞相府,除了一个无头脑的二夫人以外,出来接旨的众人大多面露忧色。
客气地送走传旨太监之后,二夫人便叫嚷开了,笑脸如花地来到了怀阚跟前,“致和,你也要做大官了,二娘真为你感到高兴……”
若不是知道这二夫人没有脑子,别人还以为她在嘲讽怀阚。
“外面风大,二娘还是回房好好休息吧!”怀阚对这所谓的二夫人,并没有什么好脸色,若是平常,他还会敷衍敷衍,此刻,他心中乱得很,哪里还有闲心思去处理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即使没有昨晚的那场刺杀,这官位落到他们怀家头上,也不是什么好兆头。
家中已有一人位极人臣,再加上一个大理寺少卿,稍不注意,便会落人口实,被有心之人扣上一顶谋反的帽子。
以那漓王多疑的性子,怕是没有别人诬陷,时间长了,也容不下他们怀家,更不谈如今的情势了。
当朝太子遇刺,若是坐上了大理寺少卿这个位置,免不了要处理这件棘手的事情。
从如今的情势来看,这大理寺少卿一职,对别家来说,可能是个烫手的山芋,可对他们怀家来说,便是架在脖子上的刀。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是谁将刀,架在了他们怀家的脖子上?
怀玉回府之后,直接将人喊到了书房之中。
“说吧,昨晚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怀玉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得仿佛是在拉家常。
但是怀阚了解怀玉,明白对方是压着怒气,不敢有所隐瞒,立即将昨晚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你是说太子殿下想拉拢你?”
“没错!”
闻言,怀玉沉吟了片刻,突然轻笑了两声,“他是凭什么?”
当年,若不是他发现得及时,他的独子可能就会不明不白地没了。心狠手辣的主儿,即便是登上了那个位置,又会容得下多少人?
近些年来,各个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越来越激烈,他怀家能够独善其身,靠得就是哪一边都不插手,现在看来,那人是坐不住了。
不过,他怀家就算是扶持最不中用的七皇子,也是不会站在太子阵营的。
“大约,是看在往昔的情分……”说完这话,怀阚自己都笑了。
怀玉愤愤道:“你们之间,还有何情分可言?”
当然是没有了,就算是有,也早就被那人毁了!
怀阚明白,父亲说这一番话并不是要他回答,只是在提醒他当年发生的事情。不过,他又哪里需要提醒?要命的事,谁会忘?
想起出宫时的场景,怀玉眉心微皱,看着怀阚严肃道:“我出宫之前,太子殿下拦住我说,你昨晚遗失了一根发簪,可有此事?”
“当时是孩儿大意了,虽说发簪没有遗失,却被太子殿下当作暗器射杀了一名刺客!”怀阚说着,将玉簪递到了怀玉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