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咋活吧

《东亚时报》报社编辑部里，苏中仁在伏案疾书。

稿纸上的标题：《痛哉，惜哉，松龄将军！》

主编走过来：“中仁，有劳大驾了。”

苏中仁抬头笑笑：“主编，客气了！”

主编：“郭松龄反奉，这是轰动全国的大事。咱奉天的报纸，不能不有个态度。明天务必见报。”

苏中仁：“你就放心吧。”

主编：“当然了，也得有骂郭松龄的。给张大帅点儿面子。”

“那你让别人写吧。”苏中仁低头写下去。

天已微微放亮。那个小四合院，又迎来一个黎明。

苏中仁走进院子，想回自己的屋，又折回到东厢房的窗下，听。

屋里，姜雨萍和菊叶儿偎在一起，盖着被，靠墙坐着。

姜雨萍：“菊叶儿，天快亮了，睡吧。”

菊叶儿：“娘……”

姜雨萍：“放心吧，娘想开了，就当你爹还没回来……对了，我还得给你熬药呢。”

菊叶儿：“我的病好利索了。”

姜雨萍下地：“你睡会儿吧。”

苏中仁放心地高开姜雨萍家门口，往自己的屋走去。

这时，陈老板走进院子。他一身工人打扮。

苏中仁：“陈老板，才回来呀？”

“啊。”陈老板应一声，走向正房。开门时，他稍侧过脸，用眼睛的余光警觉地看苏中仁。

苏中仁开门进屋。

快晌午了，北市场街上报童在喊：“卖报！卖报！快看郭鬼子反奉内情！有人说好，有人说坏，一看就明白！”

谢崇民路过，喊住报童，买了一张报纸。

报纸展开，赫然标题：《痛哉，惜哉，松龄将军》，署名：中仁。

谢祟民边走边看那文章：

“郭公为改造东三省之伟人，为命请命，奋不顾身。今不幸罹于死难，凡我同胞，无不悼惜。死者不复生，惟有前仆后继，偿将军未了之志愿……”

谢崇民收起报纸，一眼瞥见鸿增祥金店的门口，竟一边站着一个警察，直挺挺的，如同凶神恶煞。他感到很奇怪，急匆匆离去。

路过鸿增祥金店的人们也都纳闷地饶开走。不远处有人指指点点的议论：

“咋回事儿呀？还立俩人橛子”

“警察就这么站着，一头晌了。”

“是不是又被抢了？”

于四儿也在场，正盼着出事儿呢。他喊：

“抢吧！抢他个憋羔子操的！”

新掌柜的出来，对两个警察：“你们俩在这儿一戳，谁还敢进来呀？我这买卖还做不做呀？”

两个警察也不吱声，只是站着，而且越发威严起来。

新掌柜的：“你们该干啥干啥去，别在这搅我的生意！”

两个警察还是不动，也不回话。

新掌柜的：“我求你们了行不？干你们的正经事儿去吧！”

一个警察扳不住了：“掌柜的，你这话就不对了。保护你们家，让你们家别再遭抢，这不是正经事儿吗？”

新掌柜的：“那你们进里屋歇着行不？等有事儿你们再出来。”

另一个警察说：“出事儿我们再出来，那不晚了吗？我们长官说了，要防患于那啥……”

那个警察：“防患于未然。”

新掌柜的：“我不用你们了行不？”

警察：“不行。我们长官不下令，我们就不能撤！”

远处，突然传来汽笛声。两个警察望过去。

新掌拒的催他俩：“快去吧，出事儿啦！”

两个警察回过头来，仍是凛然不动。

奉天铸铁厂，汽笛在鸣叫。

工人们纷纷从车间里出来，打出横额：

“要吃饭，要活命，要养家！”

“我们不是牛马，我们是人！”

“讨回血汗钱！讨回公道！”

一个工人对工人们讲：“从现在起，我们开始罢工。我们大家要团结一心，资本家不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绝不复工！”

工人们呼应，涌出工厂大门……

巡警房里，肖勇正在办公桌前翻阅文牍。

方金石进来：“这回可把鸿增祥金店治苦了，好几天没人敢进去。”

肖勇：“昨天那个掌柜的来了，非让我把人撤走，我没答应。”

方金石：“对！就是不撤！让他拿吴督军压我们！”

赵相德急匆匆走进来：“去！快把你们手下的人全给我召来！”

方金石和肖勇面面相觑。

赵相德：“妈的！奉天铸铁厂的工人闹事了！都闹到大街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