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巫师啊,难道卜算不出来吗?
“不列颠联合王国!还记得那个故事吗?”他和他的声音渐远。
“你说什么?”我大声问。
“有人要复活菲力……”
骷髅头话没说完就不见了。他要说什么?
“喂喂,你差我把他弄走,不是现在就反悔了吧?”
闭嘴吧,路西法。我拍了拍身上的雪屑,继续前进。
“你这个愚蠢的家伙,以你这蜗牛的速度猴年马月能走到。”
那么你把我送过去?
“那可不行,我若害死了你是违反契约的。”
那么你就闭嘴吧!
我看到海德带领的军队发射出火焰的箭矢,直奔精灵城。
那黑色的大树嚎叫了起来,枝桠神得很长,仿佛一只大手,去抓地上的人们。
精灵们的音乐依然未停,但却减弱了。原因是那些发着光的精灵被那黑暗遮住了。
我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就要更近一些。
但是我的能量足够我到达那里吗?
在精灵那里住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开始能感觉到寒冷,但从未感觉到这样的冷。
我拉紧衣领,继续往前走。
我看到军队正在撞击城门,他们无法从风道进去,只能从城门进入。
但是那大树的树枝虽然只是一个平面,但是它横向挥舞,它所碰到的东西,无论是城门,还是人类或者是精灵都消失不见了。
人类点起火焰,头顶却下起冰雨。那是精灵的魔法,双方只有一墙之隔,持续对抗着。
是不是又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有烧掉那棵树?
我问我自己。
我忘记了歌声是什么时候停止的了。当我到达精灵之城,城门、城墙、建筑、人类、精灵,都已经不在了。
攻陷精灵城的不是人类,而是那棵死亡之树。而人类用烈火战车烧掉了那棵死亡之树。
死亡之树在我眼前燃烧了两天两夜,我也行走了两天两夜。
浓浓的黑烟直奔夜空。
那么人类胜利了吗?我走到精灵城里,里面尽是黑色的灰烬和融化之后又凝结成冰的建筑。
人类呢?
没有,人类的军队仿佛从未出现过,如果没有看到海德的那把剑。
难道不是人类胜利了吗?
但是什么都没有,连尸体都没留下。
我拾起海德的那把剑,上面还留有海德的血迹。
我昂起头,天上竟没有一颗星星。
“嘿。”
我收回视线,面前出现了一个年轻人,大概与我年龄相仿吧。
“嘿。”我说。
我上下打量这个只穿了一件单薄衣服的男人。
“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都看到了?”
“可是我不理解。”如果有人烧死那棵树,那么至少要活一个人吧。
“你现在是在树的内部。”他说。
“那么说我死了?”
“不。你是几百年来唯一能够进入这里的人。大概你的灵魂已与别人有约不可擅自离去吧。”他说。
“那么你是谁?怎么也在这里面?”我问。
“我是生命之树。被困在这漆黑的恐惧中,无论多少温柔的浇灌都无法生根发芽,都无法再成为通往伊甸园的使者。”
他说话的表情很平静,因此我也平静了下来。
看来精灵们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一直在成长的原来是黑暗的力量而非生命之树本身。
“我被困在这里无法出去。”他遗憾的说。
“那么我也被困在这里了?其他人呢?”
“其他人已被吸入黑暗世界无法再出来。而你,只要杀死我,就可以出去了。因为黑暗和恐惧都由我而生。”
我看了看手中的剑,将它插在地上。
我走到那失去了形状的音乐厅处,那个漂亮的钢琴已经融化成水,又凝成一片厚厚的冰。那里的座椅也不再完整。唯一还能看出形状的就是那个舞台了,能看到它比地面高出很多。
我打扫了一下那里,又恢复了漂亮的蓝色。
“你平时在这里面都做些什么?”我问。
“看人的一生。我喜欢音乐,喜欢喜欢音乐的人和精灵。黑暗吸走他们灵魂的时候,我便能看到他们的一生。所以,当我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他的爱人。”他说。
“你是说丽莎?”
他点头。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我无法给精灵带来美好的未来,我没法告诉他们,但是他们又把所有希望寄托给我。我无意伤害人类,他们又那么憎恨我。我失去了我的天职,我不该活下去。”
原来真正的生命之树在自责。
我从腰间摸出那只竖笛。
“生命之树,我们开一场音乐会吧。”
竖笛发出好听的声音,是小精灵教给我的简单曲目。
听众只有一个,他坐在观众席中的一个椅子上。
我已经失去了魔法,不知道音乐本身是否就具有魔法,因为在那悠扬的声音从笛子中缓缓流出之时,好像有了形态,似水又似风,拂过之处清澈而干净。
我与他不约而同抬起头,看到了群星闪烁的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