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国庆节快乐)
路明非紧张的转过头看向陈雯雯,可遗憾的是,陈雯雯现在的眼里只有赵孟华,那双已是蓄水的眸子像是清晨草叶上的露珠,而小草已经承受不住雨露的重量,马上就要流淌下来。 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没有文学少女的忧郁,也没有春风拂面的无意,有的只是那如同夏日阳光般最热烈的欢喜,欢喜到露水已经溢出! 轰咔—— 路明非感觉整个世界开始崩毁塌陷,天崩地裂的那种,他所有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意义! 而陈雯雯在其他人的起哄下,走上了舞台。 赵孟华的表白词路明非根本没有听,他只是用几乎哀求的眼神看着陈雯雯,眼神中那种卑微到骨子的祈求,他对发生的一切无能为力,路明非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对着陈雯雯祈求还是对着那满天神佛祈求。 然而,少年最卑微的祈求根本没有任何用,没人在意他的卑微和懦弱。 “我也……喜欢你……” 陈雯雯羞红的面颊娇艳欲滴,如同她手中的玫瑰花一样,轻声细语语气略带羞涩。 寂静碎掉了,轻言细语落到他耳朵里却像是雷霆滚落贯穿长空! 人群陷入了狂欢,但却只有一人落下了眼泪,那是小天女,路明非看着对方捂着脸跑了出去,他和小天女欢喜冤家好几年,但此刻他连安慰对方都做不到。 他甚至不知道谁会来安慰自己! 心脏处的疼痛蔓延至全身,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路明非一直以为是言情里胡编乱造的,现实中正常人哪里会心痛得受都受不了。 但现在他感受到了,那种刻骨铭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悲伤,如同巨浪般将他冲垮! 所有人开始跑上舞台,人群如同浪潮般从他身边穿过去,肩膀一次次的碰撞,让路明非感觉自己就像海上风暴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可能在狂风暴雨的浪潮中沉没。 可现在他的心似乎早已沉入了冰冷的海洋中。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就连陈雯雯也知道,只有他自己像个置身事外毫不知情的傻子一样,如同一只在动物园里供人观赏的、演着独角戏的傻猴子一样供人取乐。 怪不得小天女一开始就取笑自己,原来是在明示啊! 说不定自己这个傻子暗恋陈雯雯的的事所有人都知道,所以没有任何告诉他。 路明非这个傻子浑浑噩噩抬起头,心酸此时才涌入鼻腔,悲伤将他淹没,看着舞台上笼罩在bGm和众人发自内心的祝福下的陈雯雯赵孟华,他感觉自己就像条被一脚踹死在路边的野狗。 “是不是很意外啊?嫂子。”赵孟华的兄弟非常豪爽地说道。 “才不意外,我都猜到你们在搞这个了,就是不想说你们,你们脸皮厚。”陈雯雯羞涩但幸福地拉着赵孟华的手,摇晃着说道。 真的所有人都知道,包括陈雯雯自己,路明非耷拉着脑袋,准备走下舞台,膝盖开始痛起来了,那是为了摘蒲公英跑了太多路还在疼痛的关节。 而在人群的夹缝中,他忽然看到了赵孟华的眼神,对方得意的眯起一双眼睛,对他做了个鬼脸,脸上是肆无忌惮快意无比的坏笑! 刹那间,愤怒如同最爆裂的火山带着血液直冲头顶,仿佛全身都被愤怒点燃! 路明非没有看到,他那暴戾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凶狂,仿佛有一头愤怒到极点的狮子即将从里面冲出来! 牙齿咬地嘎吱作响几乎咬碎,他恨不得现在就扒开人群,冲上去把对方那嚣张得意的脸揍了稀巴烂! 然而,狮子退却了,莫大的悲哀再次笼罩了他,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困住了路明非,硬生生将爆发的火山止住熄灭。 赵孟华的身体素质和体育成绩一直在班里名列前茅,身边还有一大群一呼百应的兄弟,有钱有势有地位……而自己什么也没有,万一打赢了对方还能颠倒黑白,说不定还会连累叔叔婶婶他们…… 算了…… 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路明非垂着头失魂落魄的往一边走,想要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突然,什么东西飞了过来砸到了他的后脑勺上。 他回头看向地面,那是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分量不小不然也飞不了这么远。 “别走啊,红包还没领呢。” 舞台上的赵孟华收手,低着头俯视着路明非笑道。 他给路明非封的红包最大最多,他就想看着对方去捡。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嫉妒?谁会去嫉妒一个啥也没有啥也不想无人在意的仕兰中学最衰的人。 羡慕?对方没有任何值得羡慕的地方。 也许是因为路明非这样任人欺负的衰仔居然能够收到卡塞尔学院的面试,还是待的最久的那个? 也许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处在绝对的优势,击败了这个无所谓的“情敌”后,心里莫名的优越感? 或许两者都是,或者两者都不是,总之,他现在完全把这个衰仔踩在脚下,踩进了泥泞,这段经历甚至可能会成为他这辈子最难忘的经历,变成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死死的刻印在内心上。 而眼观路明非,他看着地上的红包,沉默良久。 他是衰仔,是一只败犬,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有骨气的。 只是他感觉自己有些压抑不住了,充血的大脑使视线有些模糊游离,他感觉就算被打得遍体鳞伤头破血流,也应该回去抓着对方的领子,用尽全力大声喝骂道: “赵孟华,我去你妈的!” 可他摸不到赵孟华,道哥和他说过,打架就是要股子狠劲,对着带头的猛打就行,只是路明非感觉自己连人群都冲不过就会被按地上。 他低着头沉默了十几秒,转身准备离开,狼狈的像一条丧家之犬。 后面传来人群的哄笑,却因为大脑的充血而变得模模糊糊,传到耳朵里像是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在肆意的放声嘲弄。 …… 就在此时,光照了进来,如同九天之上的天雷炸响,煌煌天威裹挟着九天神雷穿破了乌云,劈散一切魑魅魍魉! 这并不是简单的比喻,因为放映厅那扇大门飞了出去! “轰——!” 巨大的惯性势能使其撞击在墙壁上,将大门嵌进了墙内,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瞬间,此方空间内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有什么大恐怖降临了! 人在一生之中总有那么几次觉得自己看见了天堂之门洞开,路明非等了十八年,在他最衰的时候,门开了! 但并不是天堂之门,而是通往深渊的地狱之门,走进来的仿佛是掌管地狱七原罪的原初恶魔,带着无穷无尽尸山血海的气息,为首的恶魔统领目光如刀,扫视全场! 所有被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那是源于内心深处甚至刻印在dNA里,灵魂都无法摆脱的恐惧,生物的本能让他们瑟瑟发抖! 有其他人打扰聚会,作为发起者和老大的赵孟华本想着硬气起来怼人两句,可他却只能张着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无他,光是萧太疯双手插兜逆着光走进来的滔天气势,已经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后面还跟着的楚子航等人像是摆排场的小弟,这样恐怖的局面根本不是赵孟华他这种小卡拉米能兜住的! “保,保安呢?”有人哆哆嗦嗦小声询问,但没人能够回答他。 有人偷偷打开电话想要报警,但却没有任何信号。 这间放映厅被突然降临的暴权给主宰了,无论方才他们有多么开心欢乐,此刻只能在至尊的威严下噤若寒蝉! 一名金发美少女走入会场,她穿着白色短袖和热裤,打扮的很简单,可对方个子不高,走路的气质却如同女皇一般,此刻更像一把寒气逼人的尖刀,深深刻入所有人的心里。 在其他人疑惑的目光中,她走到路明非面前,看了眼对方那因为是第一次所以系反了的领带,踮起脚尖重新帮他系好: “如果是在卡塞尔学院的礼仪课上,你已经被挂科了。” 在场的众人眼中透露着疑惑和不解,而那个一脚踹飞几百斤的实木大门的可怕青年来到了路明非的身后,那个金发少女微微欠身,如同秘书一样侍立于身旁。 凯撒和楚子航两个如同护卫般站在萧太疯的两侧,,一个脸上面无表情冷若寒冰,一个眼神凶厉嘴角带笑,老唐他们几个也分别站开,浩浩荡荡的像是在为面前这个衰到极点的少年撑腰! 其他人他们或许不认得,可那位仕兰中学的传奇人物楚子航他们不可能认不出来。 可看眼前这架势,这些人……是来找路明非的?! 开什么玩笑?! “太……太疯教授。” 路明非抬头看向了对方的眼神,看出了那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顿时又沉默下来了。 “就这么准备走了?”萧太疯淡淡的说道,声音并不算很大,但所有人都听得见,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我……我……”路明非张了张嘴,最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我打不过他……” “然后呢?” 萧太疯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能够看穿他内心真正的胆怯。 “他……他有帮手,有兄弟。” 路明非蔫下去了,他也想发狠,可感觉到了最后,自己只会是个小丑。 “这和你打不打得过他没关系,也和他人不人多没关系。” 说着,萧太疯走到路明非身侧,他把手放到了对方的肩膀上:“他是敢杀了你还是怎么的?况且,有我们在你有什么好怕的?” 一股暖流随着萧太疯的手掌,无声无息的注入到路明非体内,后者却仍然无动于衷。 可是,萧太疯明明看到了,这个衰仔的眼神,里面藏着一头准备咆哮荒野的狮子。 如果要让他追上楚子航他们的进度的话,特训的第一课现在就得开始! “知道自己为什么受欺负吗?” 看着还有些不知所措的路明非,萧太疯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路明非沉默了,答案显而易见,在场的哪一个不是各方面都远超自己,或是家财万贯有爹有娘,可他呢,什么也没有。 “你是不是觉得因为自己没有父母管,没有好的家世,甚至什么都比不过别人。” 萧太疯一针见血的指出了路明非的痛处,同时也暴露出了后者的真实想法。 “都不是……” 萧太疯摇了摇头,声音忽然拔高,粗口直接爆了出来:“是因为你特么的太窝囊了啊!欺负你没有任何的后果,谁都能过来踩你一脚!” 如果有人踩了你一脚可以不用付出任何代价,那么代价就是所有人都会踩你一脚找乐子 人可以谦让,可以宽容,但不能受了欺负一声不吭! 当然社会上的霸凌远比校园内的更加残酷以及隐蔽,也许你的反抗微不足道甚至毫无作用,但你不反抗,就永远只能被踩在脚下! 路明非之前的愤恨、无奈、懊恼、委屈等等等等情绪杂糅在一起,最终忍不住开口道: “可我不像教授您这样拥有绝对的力量、还有权有势,也不像你们其中的那一个,我也想发狠,我也想牛逼哄哄抓着他的领子骂他,可我现在什么也没有!” 除了这个放映厅,整所电影院的人已经被执行部的专员们清场,看着眼前这个说到最后几乎是咆哮出声的少年,萧太疯笑了,笑得很开心,因为狮子终于有了回应! 他激将式的开口:“那又怎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所有人都把你当小丑,上边那个傻逼可以对你吐口水,对你喜欢的女孩出入酒店做你想都不敢想的事,说不定玩到高兴之余还会想起来,当年有你这么个废物而开心的笑出声。” 萧太疯的语气越来越快,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神秘,每一句都刺痛着路明非的心,而后者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人多又怎么样,你也算个爷们,都是下面带把的,能比他差到哪去?他踩你一脚,你再不济都要咬下他一块肉,咬到他再也不敢踩你为止!”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远处人群中央的赵孟华:“你可能打不赢,但也不能让他全身而退,不然他们还会变本加厉的踩你!” 路明非微微抬头,他想起来了,道哥也是这么说的。 读懂了萧太疯的眼色,楚子航面无表情的走向赵孟华,恐怖的威压带着凛冽如刀的杀气,使得聚在一起的同学们“自觉”让出了一条直通赵孟华的道路。 赵孟华这家伙被“遗忘”太久了,要不是唯一的通道被萧太疯一行人堵住了,他早就脚底抹油开溜了。 可看着逐渐靠近自己的楚子航,他的腿不争气的有些发抖,一方面是人的名树的影,“楚子航”这个名字在仕兰中学都快被神化了,而另一方面确实是楚子航从开始修炼到现在,一个普通人完全无法承受他释放出来的精神威压。 “你、你别过来,杀人可是……”话还没说完,他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只见楚子航冷着脸一把将其甩飞出了舞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一直飞到了路明非的脚下,摔了个七荤八素。 楚子航又慢慢的走到浑身颤抖的赵孟华身边,掐着对方的脖子就将其拎了起来,对方一米八的身高配上快一百五十多斤的体重,在楚子航手里拎着像拎一只鸡! 他盯着赵孟华的眸子,语气冷的像西伯利亚极北地区的冻土: “你知道吗,如果你不是个普通人,而且教授明确说过,不然我早就杀了你了!” 随后他扔开赵孟华,像扔垃圾一样,对方跪坐在地板上狼狈的咳嗽,再无任何作为学生老大的意气风发。 要知道,上次这家伙进去就把眼睛盯到夏弥和零这两个美少女身上,结果被楚子航一记精神冲击差点弄成痴呆,所以最后他是浑身颤抖的狼狈逃离的。 “太疯教授给你创造了机会和条件,但我希望下一次是靠你自己的力量。” 说完,楚子航便回到了萧太疯的身后,而萧太疯说道: “这算是入学培训的第一堂实战课,我们不会插手,让我看看你这门课能不能及格吧。” 路明非抬起头来看向了赵孟华,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回放,如同烙铁灼烧他的神经。 对方没了“兄弟”们的依仗,而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后退了! 赵孟华起身,结果看到路明非这个衰仔站在自己面前,还装模作样对他挥拳?! 虽然被甩得七荤八素,但赵孟华至少是练过的,这一拳没有打到他脸上,反而被他躲过去打在了胸口处。 不疼,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 赵孟华感到荒唐至极,不由得愤怒起来:“我c你m的路明非,你特么的有了靠山就觉得自己牛逼了是不是?!” 我特么的打不过楚子航还收拾不了你这条野狗?! 直到两人扭打在了一起后,赵孟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劲,路明非没有任何打架的技巧,完全就是乱打,只是对方出奇的坚挺,仿佛不要命了一样。 他一拳接一拳结结实实打在对方脸上,把这个平日里被人随便踩屁都不敢放一个的衰仔打得皮青脸肿,可对方硬生生扛住了。 不经意间,他看到了路明非的眼神。 无穷无尽的暴怒、极致无比的凶狂,仿佛另一个灵魂降临到了这具孱弱不堪的身体内! 又如同一头愤怒的狮子,已经从他眼睛里跳了出来,仿佛接下来就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这么多年的忍耐被今日的仇恨彻底点燃,新仇叠旧恨,肾上腺素疯狂的在他体内分泌,方才被萧太疯注入的暖流起到了作用,这是一道保险,能够很好的保护好他的内脏。 现在,无关乎什么入学培训,也没有什么实战课,路明非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 “把眼前这个胆敢如此羞辱自己的家伙彻底干碎!” 最原始的暴力在两人之间展现的淋漓尽致,就连路明非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内心里深藏着这般恐怖的暴戾,如同恶魔挣脱了束缚的锁链! 肆意挥洒自己内心的暴力后原来这么畅快! 甚至他不顾一切抱住了赵孟华,对方重心不稳,两人滚倒在地,既然手打不准,那就用躲不开的! 仿佛有魔鬼在内心进行蛊惑:怎么可能有人在踩了他后还能全身而退的呢?! “啊——!” 赵孟华发出了惊恐的嚎叫,路明非一口咬了下去,那是对方脖子下侧和肩膀的交界处,这一口咬的极重,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殷红的鲜血已经从口齿间流了出来! 这一口直接咬开了皮肤,只差一点就能咬破动脉! “松开,快给我松开啊!” 吃痛的赵孟华红着眼疯狂地捶打着路明非的背部然而对方不为所动,甚至咬得更紧了,腿想要用膝顶,但路明非抱的太紧了,他根本使不上劲。 不远处的学生们都吓傻了,他们不敢相信这是平时怂了吧唧人见人踩的路明非,这个老实人中的老实人,发起疯来简直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而现在这头狮子只想把心中的恨意和愤怒,发泄到眼前的这个始作俑者身上,连赶过来的陈雯雯发出哭喊声都充耳不闻,他只想咬死赵孟华! 就在路明非即将突然,一只手按在了路明非的肩膀上: “实战合格,可以松开了,再咬下去就要咬破动脉了,虽然处理起来并不麻烦……” 萧太疯捏住了路明非的下巴,然后用巧劲分开了两人,赵孟华在分开的瞬间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连滚带爬惊恐的喊道: “杀人了!杀人了!” 萧太疯鄙夷的看了一眼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甚至不屑评价。 路明非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将嘴里混合着鲜血的唾沫吐了出来。 “路明非,你怎么能这样?!” 陈雯雯哭得梨花带雨,淡妆都有些花了,她扶着赵孟华,看着伤口处潺潺流出的鲜血,急得手足无措,只能对着路明非抱怨。 路明非喘着气什么也没说,就这么看了看对方。 然后转过身,接过零递来的纸巾,将嘴边和脸上的鲜血擦干净后,用他这辈子最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教授,我愿意去卡塞尔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