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刚出拍卖行,便与一个修士发生冲突,失手将其打死。
在她眼中,一群无比强大的修士将林凡围住。
最终,林凡逃了。
而她放弃了挣扎,觉得死在这也不错。
最起码以后化作厉鬼,也能找到仇家。
而就在此时,一名相貌堂堂的青年出现,蹲了下来。
那人气质脱俗,带着和煦的笑容。
“你没事吧?”
他问道。
她没有回答,有些惊恐的望着周青云,后退了几步。
周青云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笑着说道:“现在,你自由了,你想去哪就可以去哪了。”
周青云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不断盘旋。
令她恍惚了几分,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的眸子亮了几分,但又很快黯淡了下来。
她突然朝着周青云跪了下来,声音有些沙哑道:
“你…能教我修炼吗?我可以用我的身体与你交换,今后任由你差遣。”
周青云至少看上去是好人,也没有参与拍卖。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办法。
周青云点了点头,带着她离开了。
“走吧。”
顾曦月看着那些画面逐渐远去,眸子有些模糊。
她看到了自己跟着那个人的背影走出拍卖行,去到了玄阳宗。
看到了周青云教她识字、吐纳、感应灵气。
给她丹药,对她说:“你的体质还没觉醒,等觉醒了,修为必将一日千里。”
她遇到了贵人。
她不敢懈怠,拼了命努力
终于在一个黄昏,她觉醒了体质。
九窍玲珑仙体第一次绽放时满山的光华。
在周青云劝说下,她加入了瑶池圣地。
她看到了自己修为一日千里,看到了自己终于找到仇人,将那两个面带和善的修士,连带亲族,从世间抹去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会得到解脱。
解脱并没有来。
她站在仇人的尸体前,心中空荡如同深谷,只剩下一片寂静。
她报了仇,但父母回不来,那个蹲在溪边洗衣服的十二岁女孩也回不来。
她想做些什么,让自己的存在变得有意义一些。
她开始拼命修炼,试图跟上周青云的步伐。
但她发现她永远追不上。
周青云建立了一座势力,麾下弟子越来越多,征伐的世界越来越广。
她参与了其中一些事务,但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在旁边看着。
她看着对方一步步从一方修士成长为横跨诸天的存在,看着白玉京的旗帜在越来越多的世界升起,看着更加年轻、更加耀眼的天骄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他身边。
她如同一盏被摆在窗边的旧灯,虽然始终亮着,但光芒已经变得很淡了。
她开始将更多的时间用于闭关。
她凭着九窍玲珑仙体,一步一步突破境界,终于在漫长的积累之后勘破了玲珑铁则,迈入超脱之门。
突破的那一日,她映照了诸天,循着因果,找到昔日的父母。
父母早已轮回,她思考一番,终是没有为他们觉醒前世记忆,只是施了神通,让他们不必为物质奔波,气运连绵,一世安稳。
她以为自己会变得重要一些了。
但白玉京已经壮大得远超她的想象,她依然只是那盏窗边的灯,依然很淡。
直到某一天,那道久违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带着一道清晰的命令。
那一刻,她攥紧了拳头,眼眶有些发热。
她知道,她还在被需要。
此时顾曦月站在第三视角,看着自己那一路的脚印,如同站在一条长长的河岸边,看着河水倒映出自己从童年到现在的所有身影。
她看到了那个蹲在田埂上的小女孩,那个被关在铁笼中的少女,那个拼命修炼却依然追不上任何人的修士。
她看到了一条被执念推着走到今天的路。
那条路没有尽头,但路的宽度已经在变窄。
“这条铁则,真的适合自己吗?”
顾曦月反问自己。
她在小院中站了三天。
花香一直将她包裹。
顾曦月审视自己的一生,似乎明白了。
九窍玲珑仙体固然是天赐的根基,但它也是一种限制。
仙体的运转逻辑自成体系,如同一条已经铺设好的轨道,所有修行都必须沿着这条轨道前进。
凭借执念和仙体的天然优势,她可以突破超脱,但上限最多止步于超脱第一序列,如同一条被固定在河床中的河,永远不会溢岸,也永远不会拓宽。
她想要走得更远,就必须离开这条轨道。
顿悟之中,顾曦月抬手,手印变化,亲手斩断了九窍玲珑仙体的根基。
那一斩无声无息,但她如遭重击,筋骨碎裂,鲜血直流,染红了衣裙。
但她并没有感觉到痛苦,只有一种如同剥离附着在骨头上多年的陈痂般的触感。
九窍玲珑仙体在她体内碎裂,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流萤,在她体内缓缓飘散。
在那些光点消散的同时,新的纹理正在从碎裂的缝隙中生长出来。
那些纹理不属于玲珑仙体,不属于任何已知的铁则体系,它们只属于顾曦月自己。
岛屿上,那棵树的枝条忽然齐齐晃动了一下。
花香在那一瞬间变得浓郁了数倍,如同一道被拧紧的水龙头突然被松开。
那些淡粉色的花瓣在同一时刻全部展开,围绕顾曦月。
……
【叮!检测到投资对象顾曦月,斩断铁则,体质化凡,位格变化。】
【位格变化中,无法观测。】
【顾曦月勾连永恒灵海,似已引起波澜。】
【昔日投资,今日善果,触发二次返还。】
【叮!触发暴击,百倍返还。】
【正在结算——】
嗯?
周青云神情微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有些不解,不明白一向抠搜的系统今天是在发什么癫。
顾曦月又是做了什么,居然让系统如此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