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怕。黄奕说，她师傅教过她，走夜路不要回头看。回头了，鬼就跟着你。

你信这个？

我信个屁。黄奕说，她自己信。所以她不会回头。

莫小青果然没回头。

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被一丛芭蕉叶挡住了。芭蕉叶晃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人已经走远了。

黄奕还在看。

鄢双怡碰了碰他胳膊：别看了，人都没影了。

我在想广法真君的事。

想什么？

他让我带酒。黄奕说，专门让人跑一趟，就为了带酒。这老东西打的什么主意？

鄢双怡想了想：可能他就是馋酒了。

也有可能。黄奕说，但我总觉得不对。

哪儿不对？

莫小青师傅失踪的事。黄奕说，广法真君早不找她，晚不找她，偏偏这个时候让她带话。你不觉得巧？

夜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灰的味道。

广场上彻底黑了。

只有远处营地那边还亮着一盏灯，晃晃悠悠的。

你还站这儿干嘛？鄢双怡说，走啊。

去哪儿？

收拾东西。鄢双怡说，你不是要去青城山？

我说的是去，又没说现在去。

那你什么时候去？

黄奕想了想：明天吧。

为什么是明天？

今天太晚了。黄奕说，而且……他指了指地上那个布包，你带这个来干什么？

鄢双怡低头看了看布包：哦，这个是莫小青的。她让我转交给你。

什么东西？

你自己看。

黄奕蹲下去拆布包。布包打了三个结，解了半天。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卷东西，用油纸包着。拆开油纸，是一张地图。兽皮画的，边角都磨毛了，上面标着一些红点，旁边用蝇头小字写着注释。

这是她师傅走过的路线。鄢双怡说，她说你到了青城山，如果广法真君那边有什么发现，可以对照这个看看。

黄奕把地图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她怎么不自己留着？

她说她背下来了。

黄奕把地图卷好，塞进怀里。

走吧。

回去睡觉？

回去收拾东西。黄奕说，明天一早就走。

他俩转身往营地走。走出十来步，黄奕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山路那边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

芭蕉叶在风里晃，影子在地上摇。

莫小青早走远了。

你说她一个人，能找到什么？黄奕问。

鄢双怡没回头：能找到多少算多少。

这话她说过。

鄢双怡说，她说话算话。

黄奕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营地那盏灯还亮着。他俩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摇摇晃晃。黄奕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他说，广法真君说要两坛米酒，你知道南疆哪儿的米酒好？

鄢双怡想了想：寨子东头那家，老太太酿的。就是贵。

多贵？

一坛顶你打十天工。

黄奕沉默了。

那算了。他说，买一坛，掺点水，当两坛给他。

鄢双怡终于忍不住笑了。

你这人，她说，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黄奕没反驳。他觉得这话评价得还挺到位。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营地的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