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九年的第一次内阁小会在永咸殿内召开。阮英和祈灵守在殿外,里面隐隐约约地传出来些争吵的声音。
“师父,您要不要进去看顾些陛下,毕竟陛下那身子……”祈灵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阮英几次欲从旁门溜进去,却终究没敢迈出那步。他手中的拂尘轻甩,尖声说道:“陛下没有叫,咱们还是候在外面吧。”
“也不知那些大人在吵什么,大过年的,不让陛下好过。”
“还敢多嘴!”
“徒儿知错。”
“不许妄议朝政。”
祈灵陪笑道:“徒儿明白。”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阮英定睛看着他,“想上位,你还嫩了点。莫说先把咱家熬死,一堆比你资历老的师兄还在排队。”
“徒儿不敢,徒儿不敢!”祈灵赶紧下跪,“徒儿绝对没有那个心思。”
阮英乜斜他一眼,更加尖声道:“你知道就好。”
仅仅隔了一日,阁内商议的内容便泄露了出去。身为首辅曹四方无奈至极,他知道阁内辅员的背后有好几股势力。他们卡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纯粹就是煽风点火。
庄礼没有按照萧策之约来到施家,而是又耽搁一日才匆匆赶来。三人围坐在贾步的房舍里,每个人的面色都十分沉重。
原来大奚国的国库逐渐入不敷出,以京都盛天为中心,各地土豪兼并农田越演越烈,这当中尤以皇亲国戚为甚。除去诚王是明目张胆的以外,其他类似于九老王爷、十老王爷等等不计其数。
另一方面京官、地方官吏冗多,贪腐情况非常普遍,使得百姓身上的赋税越来越重。像远在边陲的丹翊州反成为例外。丹翊州如世外桃源一般存在,不仅作风优良,年年赋税还名列前茅。
总之多方面原因,导致大奚国的统治大厦早就摧枯拉朽。很多官员都明白这一点,但他们都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文官不谏言,只顾攀附皇权。武官又过得太安逸,萧剑起那一代,为大奚国的安稳打下夯实基础,让很多兵卒都不知道战争的存在。还是因为萧剑起那一代,让很多有志之士望而却步,他们都目睹了铁浮军的惨剧。
这次内阁小会因着一件小事而起,偏偏就是这件小事,成为所有的矛头的众矢之的。
“前儿才宣旨让我留在盛天城,今儿就因为我的封赏让内阁几派打得不可开交?”萧策哭笑不得,“鸿蒙帝真是下得一手好棋。”
庄礼坦言,说道:“萧家的封赏比不过几位皇子,甚至不能和几位老王爷家相提并论。但是大奚朝廷现在很穷,底下文武百官不敢找皇亲国戚的茬儿,只得把这口气撒在你这个异姓王的身上。”
“看来我的爹的余威早已不在,他们感念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开始遗忘。”
“这就是鸿蒙帝高明的地方,各种捧着你,却在暗地给你下刀子。”庄礼担心不已,他继续说:“煜王那边得来的消息是,辅臣们越是反对给你封赏,鸿蒙帝就越要保你。眼看开春在即,六部哪里都需要用钱,他却一力要求不能亏待你。这样以来,六部之间的那些矛盾瞬间不复存在。”
“矛头一致对外,看我不顺眼了呗?”
“没错。”
贾步一拳头砸在桌几上,那桌几瞬间裂开一条大缝隙,“如此阴损,真是该杀。”搜书吧sshuba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