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日，迎来了除夕。施家难得有这么多人一起过年，府院里外热闹非凡。施绾和嫂嫂们一起张罗忙碌，萧策带着众小辈和施家兄弟相聚闲谈，场面一度温馨和睦。只不过每个人都是心怀各异，貌合神离。

萧策他们今年回来，已没有去年那么受欢迎。去年是时隔多年以后的第一次归京，以前一直拥戴铁浮军、或者与铁浮军有旧交的朝廷重员们，都纷纷来施家与萧策相见。然而今年再来，众人已习以为常，另一方面萧策又是低调入京。

不过能安安稳稳地过个年，萧家人很知足，施家人也很知足。萧策他们去年是在荒郊野地里度过的除夕，施家人揣的心思则是，他们的安稳日子到底走到头。

吃过晚夕的团圆饭，家中的爷们儿们带几个小儿在花园里放炮竹。施绾没有跟过去，她站在廊下，望着吊得高高的一排红灯笼，愣愣地出神。

甄莲儿随两个丫头跟在施绾身后，见这个空档无人，方走上来笑问道：“王妃这是怎么了？大年节下的还闷闷不乐呢？”

“回了娘家，我有点伤感。”施绾起手示道，转头盯着甄莲儿，“莲儿这几日在府中可觉得憋闷？过两日让小照和萃纹陪着你去外面转转。”

“奴家求之不得。”甄莲儿笑盈盈道，“就是担心麻烦萃丫头她们。”

“小娘就是客气。每年回施家，姑娘都会给我们放假呢。过几日小娘随我们出去走走，盛天城可大、可美了。最好是在上元灯会的时候，那才叫盛世壮景呢！”

“那奴家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施绾听她们在侧欢声笑语，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要是有一日自己真的“背叛”了萧策，让甄莲儿留在他的身份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甄莲儿总说她不喜欢萧策，又总说她自己不能长寿。现在想想，甄莲儿或许比自己幸运吧？不管以后如何发展，只要她安安静静地待在萧策身边，他们……终究能在一起？

施绾觉得这个想法太可怕，她真想抽自己一嘴巴。

“哟大老远的就瞧见有人这里张牙舞爪，当是什么阿猫阿狗呢！”宁佳枝和刘妮春一起走过来，两个嫂嫂明显带着敌意。

甄莲儿赶紧给她二人道了万福，低声下气地说道：“见过二位嫂嫂。”

“嫂嫂也是你能叫的？”刘妮春乜斜她一眼，冷笑道：“我们只是我家姑奶奶的嫂嫂，你是谁家的？”

“见过二位夫人。”甄莲儿屈膝，改口说道。

“你们干什么呀？”施绾把甄莲儿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抬手示道：“小娘一直规规矩矩，嫂嫂们不要这样为难她。”

“绾绾！”两个嫂嫂觉得施绾不识好人心。

甄莲儿立即当起和事老，低眉欠身道：“王妃莫替奴家开脱，确是奴家不对在先，惹得二位夫人不痛快。是奴家的错，奴给二位夫人赔不是。”

宁佳枝和刘妮春都觉得眼前的甄莲儿，越是这么卑躬屈膝就越有问题。可为什么施绾自己察觉不到呢？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