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的门窗紧闭,施绾坐在大哥的床榻边。施牧尘满脸羞愧,这羞愧下还掩盖着更大的恐惧,而宁佳枝更是有点神经兮兮,明显是被吓的。
“大哥,有甚么话你就对我讲。到底是什么人对你如此施暴,我不相信盛天这地方没有王法了。”施绾的腰杆子挺得笔直,比划道,“丹翊王好歹是个王爷,他会替咱们家出头的。”
一听到丹翊王这几个字,施牧尘的面目变得更加扭曲。伴着宁佳枝崩溃的大哭,眼前这位不到三十岁的大哥,也突然泪如雨下。
施绾被他们夫妻俩的举动吓得已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见施牧尘说什么都要宁佳枝把他搀扶起来,施绾不明就里还傻傻地站在一旁。
好不容易起来的施牧尘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施绾面前,宁佳枝紧随其后,也给施绾跪了下去。
施绾的脑子“嗡”的一下顿时空白一片,也赶紧冲着大哥大嫂跪下去。一家人就在互相下跪的局面下,开始吐露心声。
施牧尘讲的战战兢兢,从两年前施绾被鸿蒙帝赐婚那一刻开始说起,妻子和儿子是怎么被诚王给掳走,差点杀死在荒郊野岭又是怎么在翰林院找同僚排挤打压的自己到最后又是如何一次次对他拳打脚踢,以他们一家人的性命为要挟的。
施绾瘫坐在地上,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鳌渊之宝?她和姬映雪、梁诗雨的身份居然相同,她们都是潜伏在萧策身边的眼线?
施绾彻底傻了。诚王算得真成功,他哥哥算得也真成功,她的确按照他们的期望,一步步地取得了萧策的信任,而如今那鳌渊之宝就握在自己的手里。
这真是一场天大的笑话!她花了那么久才爱上萧策,又是以那样决绝的方式,知道了萧策的秘密。近一年来,她帮着萧策各种绸缪,原来都是在别人的计划里。
是她一力撺掇萧策来到盛天,说什么都要赖在盛天城里不走,更是她加速了萧策的计划。她以为她在帮萧策,原来她是在害他。哪里是什么富贵险中求,这明明就是千里送虎口。
眼前跪着的是她的至亲,她曾经还担心萧策的大业会央及施家人的安危。可现在呢,她的至亲却因为她备受煎熬,时刻提心吊胆,稍不留神就要掉脑袋。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她!
“大哥是说,我的嫁妆里有好几箱都出自诚王府?只要派人去丹翊王府里验明,就坐实了我是诚王的细作。”
施牧尘点了点头,“小妹,大哥也不想的,大哥真的没有办法啊!”
施绾终于明白了,最初在丹翊王府时,梁诗雨对自己各种示好,原来还夹杂着这层关系。梁诗雨以为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以为她们俩是一个阵营的,应该互相帮衬。
施绾更加明白了,去岁在盛天城门口,孟钦炎为何会那么容易被自己骗过去,原来他是在给自己面子。他哪里是被自己的惨状给蒙蔽住,他就是在等这一刻,若施绾不听他的吩咐,他就可以轻而易地挑拨萧策和她之间的关系。
这的确一场大棋,休眠了两年,终于在这个节骨眼上彻底苏醒。
“大哥实在是拖不下去,要是能继续拖,大哥也不会来求你。诚王他狗急跳墙,他们急了眼,他们急于得到鳌渊之宝。”施牧尘涕泗滂沱,“他说的那些大哥不清楚,就是什么丹翊王杀了他好多人,他已经忍无可忍。”
是啊,施绾全部都知道。萧策杀了卫超、钱闻、梁诗雨,小卒早已不计其数,他和诚王之间的梁子早就结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