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猛然站起了身子,径直往船篷外走去。他只有看着施绾时,她才能与他沟通交流。若他的目光移走,任她多么咆哮也无济于事。
这是浅显易懂的道理。他愿意看,她才算气他、骂他他若不愿意看,她打的手语就是可笑的手势而已。
哑了这么多年,她甚少因为自己不能说话而沮丧。可自打来到丹翊王府,她却越来越渴望自己能像个普通人一样,会说话。
施绾呆呆地盯着自己纤细的十指,还好有它们,不然她连这样婉转的表达方式都不能拥有。
丹翊江上的船只来来往往,任旁人投来怎么异样的目光,萧策都丝毫没有傀怍。他就单披着那件湿漉漉的雪白里衣站在船头上,一头披散的墨染长发,把他衬托得极像个囚徒。
也许萧策本身就是个囚徒,没有枷锁和牢笼的囚徒,禁锢的是他的灵魂。
奈何施绾对此一无所知,他也不可能让施绾知晓半分。
萧策虚望着丹翊江上水天相接地方,继而缓缓地闭上眼眸。照比古人卧薪尝胆,他差的还太远太远。被身边这个小哑巴数落几句就受不了了?之前被世人诟骂得可比这难听得多!
他从来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也从来不在乎世人对他的评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出自施绾之“口”,令他觉得莫名的委屈!
甄莲儿带着萃纹和红儿刚刚回到丹翊王府里,就发现萧策和施绾同游丹翊江的事情已经传开。府里都已这样,府外更得如此。
新晋的丹翊王妃行事如何,世人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了!
主仆三人正说说笑笑地往后院里走,柏紫依和姬映雪不知从哪里跳出来,迎面撞上了她们。甄莲儿本来还想避让开,可她们显然就是冲她来的。
“哟甄五儿这是去哪里了呀?打扮得这样光鲜,莫不是去会哪个情郎了?”柏紫依一手捏着帕子放到鼻子底下,刻意表现出嫌弃她的样子。
甄莲儿并身后的丫头欠身行礼,“给二姐姐、三姐姐请安。”甄莲儿怡然笑之,“王妃带着奴家去丹翊江边上走了走。”
“那怎么只有五妹妹一人儿回来了?王妃她人呢?”姬映雪假惺惺道,“哎呦,这不是萃丫头么?咱们家王妃呢?”
萃纹别过头不愿意搭理她们。却听甄莲儿坦然道:“姐姐们说巧不巧,在江边恰遇见咱们家王爷,王爷就带着王妃去游船赏景了。奴家一房妾室,跟上去凑什么热闹,这不就先行回府了。”
姬映雪和柏紫依的脸色越发铁青,甄莲儿怎么就不生气呢?她就那么心甘情愿把萧策送到施绾手里?日日巴结那个小哑巴,她到底图个啥?
柏紫依立起吊梢眼,酸楚楚地道:“真是看不出来,咱们五妹妹贤惠又大方,我和二姐姐可是比不得啊!”
“怎好与两位姐姐相提并论?”甄莲儿仔细瞧着柏紫依,特一本正经地道:“三姐姐,奴家今儿在岸边看见你那位冯表哥了!哎呀大白天里喝得醉气熏天,与一众青楼女打情骂俏,甚是热闹呢!”
“你少在我面前提他,我和冯业成不熟!”柏紫依掐腰指向甄莲儿,气急败坏地道。80908090x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