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柳枝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触头倒地之后,唉唉地叫唤两声便伸腿去了。
萧策的神情依旧蓦然,到底是太过冷血还是觉得她罪有应得呢?
明礼仔细检查了柳枝的尸首,确系她再无生还的可能,才回到中堂里向萧策回禀。
萧策点了点头,却见跪在底下的林嬷嬷和姬映雪已没有之前那么紧张。柳枝已死,所有的罪责都可以顺理成章的推到她的身上,林嬷嬷这次赌赢了!
施绾轻轻地叩响了八仙桌的一角。萧策侧目,示意她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施绾的眼角已微微红润,动容地打起手语:“我的清白已还,安燃也没甚么大碍。但我不想把罪责都扣到柳枝的头上。你明白吗?”
萧策用手指蘸了蘸冷茶,在桌面上写下:“你不想追究了?”
施绾垂眸颔首,继续打起手语:“死无对证,她们谁会认呢?”缓了一刻,又捻起手指:“多给柳枝家里一点银子吧。”
萧策望着她,眼底里笼罩上一层不为人察觉的氤氲。须臾,带了几分戏谑地写道:“烂好人。”
施绾的鼻子一酸,比划道:“柳枝她罪不至死。仆人和主子一样都是人,就如同将军和士兵一样重要。”
“依你。”萧策一笔一划地写下去。
不知是因为那条无辜的生命,还是因为施绾突然地求情。总之,萧策认同了她的想法。
这件事便以戛然而止的方式溘然结束。
谁也没有想到雷声那么大,雨点却这样小。不甘,不值,冤屈。
萧策放过了林嬷嬷和姬映雪,把柳叶、扈六和碧儿远远地支走施绾的嫌疑被洗刷干净,小照又回到盼兮馆里,安燃的伤势也逐渐地康复起来。
这件事情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府中各人都心照不宣,默契地选择“遗忘”。
因为始作俑者还屹立未倒,因为最后去死的是个最无关紧要的人,谁愿意做下一个牺牲品?
那柳枝的父母亲来府中领认尸首时,萧策让底下人编了其他的由头,又与了他们家不少的金银。她爹娘看到钱财后,当即选择闭嘴,多一句话都没有再问,就把女儿的尸首带回家去。
施绾坐在盼兮馆里,听萃纹一五一十地讲着院外传来的风声。小照则蹲在她的脚下,在为她重新换药。
“那柳枝的父母真是见钱眼开!小的听说,底下人开始还担心他们家会闹呢!自己家女儿平白无故地死在王府里,管怎么也得讨要个说法呀!可那老两口子根本不闻不问。”萃纹感慨道,替柳枝觉得不值。
施绾略伤感地望向窗外,缓缓地打起手势:“柳枝也许猜到,她只有一死,才能博得王爷的同情,才能为他们家赚取最后一笔银子。”
“姑娘说的在理。”小照站起身来,应和道:“这世道女儿不受家中待见,若是换成儿子试试?没听说那扈老汉跑到王爷跟前痛哭流涕一场,还想把他儿子弄回来呢!”
“哟小照自打去了趟溯洄楼,姑爷那边的消息就越发灵通了!”萃纹冲她挑了挑眉眼,打趣地说道。520520f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