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萧的印刷工坊遇上一些麻烦。
一开始,他想直接使用活字印刷术的。试验几番之后,才发现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用以制作字模的沙子不合要求,而直接在铁块上刻字却发现没有比铁更坚硬的工具。
另外一个问题也是让他哭笑不得,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那么多书让他印刷。除了学堂自己编成的教材外,这个世界书籍太少太少,据他所知的只有《黄帝内经》和《道德经》之类。前者大量印刷传播的影响倒不会让世家大族有大的反应,但后者大量印刷的话,这个结果难以估量。他只得作罢。看来,有必要四处搜集这个世界的书籍了。至于教材,他决定先用雕版,这个数量不多,一劳永逸。活字的制作,等工人忙完之后再想办法直接制作金属活字。
这天,风萧萧故意让人大张旗鼓,全城披红挂彩,鼓乐齐鸣,庆祝学堂开学。在一片掌声之中,他台上高台,望了一下全场或激动或疑惑的脸,缓缓说道:
“我记得一位前人说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意思就是,我们生而平等,本来没有贵贱之分。但是,为什么有人富贵有人贫穷有人聪明有人愚笨呢?”顿了一下,继续道,“我认为,这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富贵的或者聪明的人,比贫穷的或者愚笨的人掌握更多的知识。那些知识丰富的人,那些聪明的人,总会得到赏识,总会得到眷顾。人们可以放心的把事情交给他们,他们由此创造更大的功绩更多的财富。所以,这个世界,富贵者更富贵,而贫穷者更贫穷。聪明者越来越聪明而愚笨者越来越愚笨。你们喜欢做富贵聪明之人还是喜欢做贫穷愚笨之人?”
几句话,让台下众多学生甚至老师都满脸通红,心潮激荡。
“我不想你们一辈子碌碌无为,我想你们出人头地,我相信,从你们之中会走出很多富商、很多将军、甚至很多贵族。但是,这需要有一个前提,这个前提就是,认认真真的学习,把书本上的东西,把教授肚子里的东西变成你们自己的。加油!你们的家人需要你们努力!这个城市需要你们的努力!我需要你们的努力!这个国家需要你们的努力!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台下传来一阵山呼海啸的喊声。
风萧萧走下高台,来到教授们面前,一一握手,道:“今后要辛苦你们了。”
如一枚重磅炸弹,永嘉兴学之事不胫而走,不数日时间,从周边不断有人前来学堂求学。不到一月,学生人数便达到了一千五百人。风萧萧不得不另拿出一座附近的府邸作为学校之用。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段时间一首诗在城内传唱开来。这正是他在在西山军营里随手写下的那首诗。他当时没有当回事,离开时,随身警卫排排长陈羽在收拾行囊时顺手揣进怀里带了出来,由此在城里传开。绝句、律诗这些体裁,是在中国晋末才逐渐成型在唐代成为主流的,这个世界尚未有过这种格律的诗歌。诗中引而不发的思乡之情,引得一众南来之人感同身受,心有戚戚。
得知“作者”是他这个大统领,众人惊奇万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年轻的万夫长赫赫战功,也知道他的治理才能,万没想到还有如此才情。
一天,赵奇玩笑的对他说:“我记得以前你念过一首,当时我不以为意。现在想想,你还真是多才多艺啊。要不然你再写一些,凑成一部诗集,刊印出来,也算一笔收入哦。”
一句话提醒了风萧萧,他正愁印刷坊没有可以印制的东西,开工不足,工人也是无精打采的。何不自己将记忆中的那些耳熟能详的诗词掏出来,给他们找点事做?说干就干,他花了几天时间,将前世背诵过的四五十首比较著名的浅显易懂的唐诗根据情况作了一些必要的改动,誊抄成一大本,交给印刷坊。
印刷坊工人大多都识文断字,看到这本诗集,也是大为惊奇,其中或壮怀激烈、或低回婉转、或平淡中蕴含真情、或昂扬中带着出世,让人读时不忍释手,读罢不能释怀。
初印三百本,薄薄的几十页卖到五钱银一本的价格,面世当日便被一抢而空。印刷坊赶忙加印,出来一批就被抢购一批,前后共印制了两万多册,才止住了这个局面。这些书大半被一些精明的商人运往各地贩卖。这让风萧萧想到了另一种方式,自己写文章。
思路一开,心情大好。这个世界还远未形成一种有效的社会和道德秩序,在法律、教育、商业、军事、社会管理等各个方面,都太过落后。而这些,也正是他致力改变的。如果他这些超越这个时代的理念被接受,对这个世界的改变足以造福全人类。这个想法让他有些颤抖。他激动地在大堂上转来转去,浑身如有一股火一般。
每天早晚,打上一遍太极拳再打一会儿坐,其他时间他都沉浸在写作中。最先完成的是《治国策》。这本书仿照柏拉图《理想国》的问答形式,描述了一个君主立宪议会制度下的国家形态。毕竟这个时代废除君主制度也太超前,会引起太多的麻烦,搞不好腥风血雨。在书中对君主立宪、议会民主决策、部门运作机制、中央与地方关系等等,结合时代特点做了详细的阐述。
将《治国策》交与印刷坊以后,趁热打铁拿出了《刑赏论》,阐述了法治精神,法律意义,三权分立,对刑法、民法和商法专门做了详细表述。
然后是《商贾书》,对商业存在的意义,商业经营道德,商业经营供给特性做了说明。并在书中大力强调了同文同器同轨的重要意义。
接着针对教育写了一本《圣教论》,对教育方法,阶段教育方式,教育制度等根据自己的理解做了详细的说明。
针对修行者,他专门撰写了一部《天道论》,结合天文学知识和进化论,对宇宙及自然万物的形成、物质的本源形态及演变、社会发展规律、能量转化等表述了自己的见解。
最后是《风子论兵》,基本脱胎于《孙子兵法》、《武经七书》、《战争论》和《战争艺术概论》。这是风萧萧最为熟悉的内容,写了厚厚一大本。
风萧萧的印刷坊,每隔一段时间便推出一部新书,每部新书出来,都会引起轰动和哄抢,以至于到后来书坊工人不得不加班加点。赵回也是极为兴奋,这些书他都先睹为快,看到这个统领年纪轻轻便如此博学,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也因此,经常上门求新书。
几个月下来,书坊盘点了一下,收益竟然达到十多万银两。风萧萧决定暂时告一段落,不再出新书。他相信,要消化前面这几本书,时间不会短。所以只是令赵回让书坊每本书都大量加印。往学堂送去一些作为中级班教材使用。一部分销售,另一部分囤积起来待都城赵瑗那边稳定之后发过去。
风萧萧这个名字,犹如一夜春风,吹遍了东胜各国。酒楼茶肆里,经常有人高声谈论各种学说,其中尤以《天道论》和《治国策》为最。《天道论》已经炒到二十两银子一本的天价!人们在谈论书中各种道理之余,也不禁十分好奇,这个风萧萧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种书又是怎么制作而成的?受此影响,他前面所辑的诗集《马上集》,也行销大陆,无论闺中少女,还是疆场男儿,无论普通士子,还是权贵高层,无不以怀中揣着《马上集》一部而自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