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飞汉咬着嘴唇,眼睛凝望远方,好一会儿,说:“好吧,那么我就跟你前去走一趟吧。”
苏伯的老脸绽开了笑颜:“太多谢你们、太多谢了!”言罢向李英弯腰作了一个揖。
李英摆了摆手:“大家都是山里人家,用不着如此客气。”
石飞汉:“苏伯,现在我到你家去,察情而办吧。”
苏伯高兴地:“好的,你随我来。”
石飞汉“妈,你先在这里休养,我很快就回来的。”
李英:“我会照顾自己的。你放心去吧,别挂念我。”
石飞汉临出门时,在草棚一角取过采药用的竹篓,再将镰刀放到竹篓里,往后一搭,背着竹篓跟随着苏伯、石敢当出门而去。
云排村在双石山的另一个山坡上,四周长满了苍翠的树木和色彩缤纷的野花。
峡谷的溪流在离村子不远处流过。
苏伯的家比石敢当的家大了许多。庭院门前用竹篱笆围着,杉木搭起的大门上吊着一根刺蒺藜,上门贴着一块黄纸,上面用红笔写满弯曲如鸡肠的道符。这是区巫婆给他用来驱鬼镇妖的东西。
石飞汉进了苏伯的大院,放下了竹背篓,再走进厅堂,木制家具十分讲究,但里面的布置就大有异样:门头、墙壁上高高低低贴满了黄色的符咒,上面用红笔写着:“敕令,大将军到此”等字样。
苏伯的儿子苏玉佳在里屋左边厢。
阳光从窗棂中斜射进来,四壁和床头都贴满了黄色的符咒。
苏玉佳有气无力地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被上压着三道黄色的符咒。
苏玉佳的脸庞两颊深陷,鹳骨高凸,脸色苍白有如白垩,两眼无神,连耳朵的肉也似乎缩小了。他的手臂是皮包着骨,皮肤干燥,几乎没有一点水分,更没有油光。
面对这个虚弱不堪、行尸走肉般的儿子,不但苏伯心痛得要命,连石飞汉这个外人见了,也觉得十分心酸。
苏伯劝慰道:“玉佳,爹给你找到一位名医来了。”
苏玉佳对此毫无反应,那双眼睛好像死鱼,呆呆地望着石飞汉,阴翳的瞳仁里不时跳跃出的星点亮光,那是一种惶恐的神色。
苏玉佳有这样的表情,并非偶然。皆因苏伯每次请郎中前来给他诊治都说这样的话。他认为,这是父亲重复多次的美丽谎言。所以,他对前来给他诊治的郎中都是那么冷漠。这时,他有气无力地说:“我横竖迟早都是要死的,别再这样反复折腾我吧。”。
“玉佳,别这样说,阿汉是个有本事的人,他会将你医好的。”苏伯言罢,搬来一张椅子,让石飞汉在床沿坐定下来,
“请把你的右手伸出来。”石飞汉坐了下来后,亲切地向苏玉佳道。
病床上的苏玉佳习惯性地将右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
石飞汉将左手按住他的右手腕后寸口处,定好了寸、关、尺,屏神谛息,由对方手腕微弱的“扑、扑”声中,静听他脉搏的频率、力度、长度、宽度、均匀度和流利度,再叫苏玉佳张嘴伸出舌头来细察,末了,石飞汉问道:“你近日吃饭的时候,觉得怎么样?”
苏玉佳轻轻地摇了摇头,回答的声音十分细弱,犹如风中将断的游丝:“到吃饭时见了那些饭菜,一点胃口也没有。”
苏伯搭上话来:“我好不容易叫人在山上捉回了穿山甲、打下了斑鸠,炖汤给他吃,我闻到那汤是挺香的,但他却厌食,不想吃。”
苏玉佳似乎有满肚子的冤屈,辩解道:“我的肚子确实很饿,但不知为什么,见到那些东西就想呕吐,这叫我怎样吃得下去呢?”
石飞汉蹙眉沉思着:“这……”
苏伯指着儿子,焦急地问石飞汉:“他得的是什么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