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如潮水般涌来。即便张明和齐观澜逃离安顺城,那些过往仍像藤蔓般缠在心头,挥之不去。
张明回头凝望安顺城,隧道里那声巨响,已宣告夷白离世。可他仍与齐观澜伫立屏壁外,一动不动,仿佛在执拗地等待着夷白归来。
齐观澜双唇微颤,眼眶早已濡湿,悲戚开口:“夷白,想来是回不来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张明胸口,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尽管张明觉得夷白与自己观点大相径庭,有时还显得有些幼稚,但在这危急关头,夷白却毫不犹豫地留了下来,为众人争取这短暂又宝贵的时间。
张明与夷白相识还不到一日,却由衷钦佩起夷白来。在这动荡不安的乱世里,仍有这样一群人,他们为了并肩作战的战友,为了免受苦难的人民,为了不再蒙难的民族,毅然决然地奉献出了自己的宝贵生命。
张明自诩来自后世,便轻视众人,此刻这种想法已破碎不堪。他慢慢意识到,虽然自我保全并非过错,然而当民族陷入苦难、社会动荡不安、人民难享幸福时,一味地只顾自身,显得如此荒唐可笑。
张明的思绪飘回到街道上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他们本可以在平凡中安然度日。然而,诡异的变故让他们沦为不人不鬼的异类,这一切让他内心涌起极度的愤怒。
他或许可以为这个时代做些什么,哪怕一点点,那也不枉此生。
忽然只见张明开口吟道
“枯木犹有逢春日,人且再无相逢时。
今朝泪洒安顺城,从此阴阳两相隔。
仅留旧志相依存,但悲不见民安生。
待到秋来扫墓叶,定叫诡异从此绝。”
齐观澜伫立在张明身旁,蓦然听闻张明吟出一首诗,不禁心头一震,忙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珠,目光直直地落在张明身上。
随即,张明施展黑色诡域将齐观澜包裹,刹那间消失在原地。
原地只剩一座孤零零的城池,远远眺望,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城中曾发生过什么故事,已无人知晓,毕竟人都已离去。这座城池,好似缺失了一块关键拼图。即便日后仍有人踏入安顺城,那只“诡”也再无复苏的可能,至于谁会如此幸运,便不得而知了。
民国14年,白水镇
白水镇身为煤炭资源重镇,商业繁荣,商贾往来频繁。主街两旁客栈、粮栈林立,即便入夜,挑担贩夫仍在活动,市井氛围浓郁。
建筑以青砖灰瓦四合院为主,镇中地标为二层小楼,白水河穿镇而过,环境山清水秀。
可刚刚过完中秋节的白水镇,却频繁出现闹鬼事件,搞得镇民们人心惶惶,后来镇民通过民间禁忌(黄金覆盖)短暂抑制诡异,这才让镇民稍稍安定。
事件离奇诡异,镇民接连死亡,镇内多家操办白事,寿衣店、棺材铺的数量也急剧增加。随着军阀混战蔓延至小镇,镇上的富豪纷纷开始转移财产。
此刻,阳光斜斜地洒落在白水镇的街道上,镇里唯一的一间药铺里弥漫着草药的淡淡清香。一位童颜鹤发的老年人,脑后垂着一缕花白长辫,正专注地捣鼓着面前的草药,时不时捻起一些放在鼻下轻嗅。旁边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白净,利落的短发精神十足,正好奇地在一旁帮忙。两人一边忙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