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隆愣了片刻,随后抬手拍了一下额头。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他回想起艾薇拉拘谨的表情,又想起对方临走前那句“你早些休息”。
这么明显的暗示,自己居然完全没有反应。
凯隆坐在床边,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来。
“刚刚打赢四万大军,却连身边女人的心思都看不出来。”
“活该你一直单身。”
另一边,喀尔丹汗国王帐。
阿勒坦坐在王座上,面前的案几已经被他一掌拍得裂开。
巴图战败身死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汗国。
一万精锐骑兵几乎全军覆没,数个部落被连续屠灭,汗国腹地被一支瓦里亚克骑兵搅得一片混乱。
王帐中的部族首领们全都低着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怒阿勒坦。
阿勒坦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压不住的怒火。
“凯隆·瓦里亚克。”
他咬牙念出这个名字。
“一个从帝都返回的废物,竟然敢在本汗的土地上如此放肆!”
“他杀了巴图,杀了本汗的士兵,还敢带着战利品返回永霜雪域!”
“他把喀尔丹汗国当成什么了?”
王帐外,一名高大的年轻男人大步走来。
他身穿黑色皮甲,肩披厚重毛皮,腰间悬着弯刀,眉宇间带着与阿勒坦相似的凶悍。
此人正是阿勒坦的儿子,库察。
他来到王帐中央,单膝跪地。
“父汗!”
阿勒坦低头看向他。
库察抬起头,声音中充满压抑不住的战意。
“儿臣已经听说了巴图将军的死讯。”
“凯隆·瓦里亚克屠杀汗国部族,斩杀我军将领,若是不能尽快将他剿灭,整个草原都会认为喀尔丹汗国已经衰弱!”
阿勒坦没有说话。
库察握紧拳头,继续道:“父汗,请赐予我一支兵马,我愿为喀尔丹汗国复仇,将那些苟延残喘的蛮夷,彻底送入地狱!”
锻造坊内,火光映红了半边墙壁。
数十座炉台同时燃烧,铁锤声一阵接着一阵。赤红的铁片被夹出炉膛,落在砧台上,工匠抡起铁锤不断敲击。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刚刚接近下巴,便被炉火蒸成了白雾。
邓肯站在最前方,手里捏着一卷已经被汗水浸湿的羊皮纸,神情恭敬,却难以掩饰眼底的疲惫。
凯隆走到炉台旁,扫过堆积如山的马鞍、马镫与马蹄铁。
“进度如何?”
邓肯立刻躬身。
“大人,第一批骑具已经送往各支千人队,剩下的材料也全部清点完毕。”
“按照目前的速度,七日之内,可以完成五万骑兵所需的全套马具锻造。”
“七日?”凯隆问道。
“是。”
邓肯咽了口唾沫,连忙补充:“只是……冶炼高炉还在调试,炉温始终不够稳定。若要打造更多马镫和马蹄铁,必须保证铁料供应。”
他转头看向锻造坊深处。
那里矗立着一座刚刚搭建完成的高炉,炉身由石块和黏土堆砌而成,几名工匠正围在旁边调整风箱和炉壁。炉膛中火焰忽忽暗,时不时传出沉闷的爆响。
“高炉最多半月之内竣工。”邓肯低下头,“若是无法按时完成,属下愿意接受惩处。”
附近的铁匠全都停下动作,悄悄望向凯隆。
五万套骑具,已经远远超过过去任何一个部族工坊的生产量。哪怕所有工匠日夜不停,也依旧像是在和时间赛跑。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错,后面的锻造便会全部停摆。
邓肯肩上的压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凯隆却没有立刻责备。
“高炉尚在调试,出现问题很正常。”他看着邓肯,“只要马具能够达到可用的最低标准,我便不会追究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