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维鲁城的钟声刚刚敲过十下，教堂门前已经挤满了人。

长阶两侧停着不少镶有家族纹章的马车，车帘后露出一张张年轻面孔。

贵族家的侍从守在车旁，平民出身的少年少女则挤在台阶下方，手里紧紧攥着报考文书，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今天，是金辉圣歌团公布录取结果的日子。

塞维鲁帝国的金辉圣歌团，名义上隶属于教廷，实际却掌握着帝国最顶尖的艺术资源。

能够进入其中，不仅意味着拥有学习圣歌、乐章与舞曲的资格，还代表着身份和前途。

只要成为金辉圣歌团的正式成员，哪怕出身贫寒，也会得到贵族的礼遇。

更何况，帝国皇室每年都会从圣歌团中挑选侍奉宫廷的乐师。

因此，教堂门口聚集的青年男女足有数百人。

“怎么还不出来？”

“别急，修女已经拿到名单了。”

“听说今年录取名额只有三十个，报名的人却超过了五百。”

“那又如何？真正有资格进去的，早就确定了。”

人群中，一名穿着灰白色粗布长袍的少年沉默站着。

少年十六岁，身形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肩膀宽阔，肤色带着雪域人特有的冷白。他有一头黑色短发，五官轮廓深刻，眼眸呈现出偏浅的灰色。

那双眼睛此刻紧盯着教堂大门。

他叫凯隆·瓦里亚克。

来自瓦里亚克族。

在塞维鲁帝国，瓦里亚克人向来被视为边缘民族。他们生活在北方雪原，那里土地贫瘠，气候严酷。帝国的贵族提起这个名字时，通常只会联想到寒冷、贫困和野蛮。

凯隆却从小喜欢艺术。

他花了六年时间学习圣歌，三年时间练习乐器。为了准备这一次考核，他甚至连续数月待在屋里，把手指磨出了血泡。

只要能进入金辉圣歌团，他就能离开那个被帝国贵族轻视的族群，站到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

教堂大门终于打开。

一名年长修女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身后跟着两名年轻修女。人群立刻安静下来，数百双眼睛齐齐落在她身上。

“今年金辉圣歌团共录取三十名学员。”

年长修女展开羊皮纸，声音平静。

“被念到名字的人，上前领取录取凭证。没有被念到名字的人，请自行离开，不得在教堂门前喧哗。”

人群的手指攥得更紧。

“第一个，塞维鲁公爵之子，阿德里安·洛克。”

台阶右侧，一名身穿蓝金长袍的少年立刻抬起头。

他大约十七岁，胸前挂着一枚银色家徽，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在一群同伴的簇拥下，他走上前去，从修女手里接过凭证。

“第二个，伯爵之女，伊莎贝拉·诺曼。”

“第三个，子爵之子，赫尔曼·德里克。”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

有人欢呼，有人落泪，也有人低头退出人群。

凯隆一直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他脸上的神情没有变化，只有手里的报考文书越攥越紧。羊皮纸边缘被他捏出一道道褶皱，指节也慢慢泛白。

“第二十九个，塞维鲁宫廷贵族，莱恩·奥古斯。”

“第三十个，帝国艺术学院推荐学员，玛蒂尔达·温斯顿。”

年长修女将羊皮纸卷起。

“以上三十人，正式通过金辉圣歌团考核。”

一阵欢呼声从台阶上传来。

那些被录取的贵族子弟互相拥抱，周围的家族侍从也纷纷上前道贺。没有被录取的人安静地散开，没人愿意在这里继续停留。

凯隆仍站在原地。

他看着年长修女，开口问道：“修女大人，名单上没有我的名字？”

声音不大，却让附近几个人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