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A-7的药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潮,太阳穴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他只能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自己当场吐出来。他必须撑住,至少在走出这个码头之前,他必须是那个不可战胜的猎手。
宋辞睿跟在他身后半步,手始终搭在公文包上。他没有搀扶,没有低语,只是在心里默记:
老板在神经反噬峰值期,走完七十三级舷梯,未失态,未暴露。
就在他即将走出码头大门的那一刻,陆弈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依然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赵霍瑞。
这只是第一滴血。
赵霍瑞不过是幽光枢会推出来的一条狗,咬断了狗的牙,真正的主人自然会坐不住。
陆弈辰抬起头,看着远处渐渐散去的晨雾,眼神深邃。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部加密手机,知道接下来,澜港的天,要彻底变了。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他不仅要让赵霍瑞付出代价,还要让裴宗明明白,在这个城市里,规则的制定者,未必是规则的掌控者。
而他,陆弈辰,就是那个即将颠覆规则的人。
海风依旧凛冽,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这场游戏,他终于拿到了第一张底牌。
接下来,该轮到真正的对手了。
他转身,走入晨雾之中,背影挺拔如松,仿佛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直指澜港最深处的黑暗。
而在他身后,那三艘被海事分局扣押的货轮,此刻正静静地停泊在码头上,像三座沉默的丰碑,见证着这场以规则为名的绞杀,也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更加惊心动魄的风暴。
陆弈辰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猎物。
澜港市,听涛阁内堂。
这里没有深水港的喧嚣与海风的腥咸,只有修剪得极为精致的苏式园林,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令人窒息的檀香。
陆弈辰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微凉的大红袍。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纯黑西装,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这间古色古香的书房格格不入的冷硬气息。坐在他对面的,是澜港新城管委会常务副主任,裴宗明。
裴宗明穿着一身宽松的唐装,手里盘着两枚包浆浑厚的核桃。他年过半百,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嘴角始终挂着一抹和煦的微笑。在澜港官场上,他素有“笑面虎”之称,无论遇到多大的风浪,表面上永远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