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舟劈出那一刀之后,现场气氛宛如凝固了一般,许久都未有人敢轻易出声,所有人或畏惧、或鄙夷、或赞赏的目光,全都汇聚在陈舟的身上。
而就在现场僵持不下之际,一个人缓缓的从小院之外走了进来。
来人是个老头,年纪差不多有八十多的样子,留着几缕山羊胡须,脸上全是如沟壑般的褶皱,腰已经驼了,手中拄着一根桃木拐杖。
然而,最引人瞩目的是,这个老头的左眼是瞎的。
在左眼位置以及左侧的太阳穴位置,各有一道恐怖的圆状伤痕。
陈舟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心中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来人他也认识。名为张大山。
是张老三的老爹。
听人说起,张大山在年轻时候,当过土匪,后来又参加过国MIN党,后来在解放战争之中被一发子弹击中左眼,弹头从左侧太阳穴位置穿透,不过好在他命大,没死。受伤被俘后,被遣返回老家。
只要是认识他的人,任谁说起他来,都会说上一句:“这人是一个狠角色。”
张大山虽然瞎了一只眼,且驼背还拄着拐杖,但他的步伐却显得依旧沉稳,自他进了小院之后,围观的宾客们,在他的行进路线之上,纷纷主动的让出一条通道来。
张大山来到张老三的身旁,仅剩的右眼,不屑的瞥了一眼手中依旧紧握着剔骨刀的陈舟,而后转向张老三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张老三别看他四五十岁的年纪一副五大三粗的模样,此时在他老爹的面前,却像一个乖儿子一般,微微弯下腰来,凑近张大山的耳畔,稍微放低了些自己的嗓门,将刚刚这里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在听罢之后,张大山手中的拐杖狠狠的朝着地面一跺,冲着张老三开口骂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废物!几十岁的人了,连个毛头小子都搞不定?”
张老三讪讪一笑,目光在陈舟手上的剔骨刀之上快速的扫了一眼回道:“这小子怕是疯了,连对他亲爹都能下死手,何况是我们。”
但张大山却是重重的哼了一声,微微直起腰身,目光落到陈舟的身上,道了一句:“想当年,老子在战场的时候,子弹擦着头皮飞过,炮弹就掉在身旁五米,老子都不带眨眼的。现在就这么一把破刀,就给你们全都唬住了?”
说着,他径直上前两步,站到了距离陈舟不足一米的位置,看向陈舟,话语虽然很是平淡,但却是带着一股不容陈舟质疑的威势。
他的声音很冷,宛如从死人堆里爬出的阴魂一般,他开口道:“当年,你爷爷还在的时候,都不敢在我面前玩刀,你这陈家的孙子,还不把刀放下?”
陈舟心下一颤,皮肤上不受控制的冒出一抹冰寒,裸露在外的手臂之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握着刀的手,缓缓的垂下。而后,缓缓收回身旁。
但就在众人以为陈舟即将妥协,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一抹笑容缓缓浮现于张大山父子二人脸上之时。
只听“呲啦”一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陈舟身上所穿的夏季校服之上,已经被撕下一大块布条。
就当众人都不知陈舟这又是想要干啥的时候,下一刻,所有人的眼中,全都浮现出一抹震撼之意。
只见,陈舟双目通红,死死的咬着牙,一抹鲜红,缓缓的从他的嘴角滑落,他的左手,拿着那块刚刚撕下的布条,一点一点的缠绕到拿着剔骨刀的右手手掌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