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噜……”
那来自寒渊禁地最核心深处的、如同九幽之下气泡破裂的诡异声响,带着刺透骨髓的阴寒,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声音虽轻,却瞬间冻结了青云山门外剑拔弩张的空气。
万哲猛地一颤,豁然转头,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向那片翻滚着不祥灰雾的禁地核心!丹田内那点剑心火种如同被投入冰窟,疯狂示警,传递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仿佛在那片绝对死寂的黑暗深处,一双冷漠无情的巨眼,正穿透层层空间,漠然地注视着山门外这群蝼蚁的喧嚣。
护山大阵之外,无论是四大邪宗的魔头巨擘,还是东华洲岛十一宗的顶尖强者,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寒意。贪婪和算计瞬间被一股莫名的惊疑所取代。厉天行暗金魔面下的目光骤然一凝,苏媚脸上的媚笑彻底消失,断岳、凌虚子等人更是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寒渊方向。
云阳真人浑浊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芒。这异动……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他面上不动声色,仿佛刚才那声诡异的声响只是错觉,继续维持着那份“真诚”的无奈,看向阵外众人:“诸位也听到了?寒渊异动加剧,时不我待。三日后封印低谷开启,机缘稍纵即逝。何苦在此空耗光阴,徒增变数?”
短暂的死寂被一声冰冷刺骨、饱含怨毒与杀意的咆哮打破!
“空耗光阴?!徒增变数?!”
万魔宗主厉天行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魔龙随之发出一声震天咆哮,魂火龙瞳死死锁住云阳真人!他身上那件魔袍猎猎作响,无数沉浮的魔魂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凝练的滔天魔威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压向护山大阵!光幕剧烈波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云阳老匹夫!”厉天行的声音如同两块寒铁在疯狂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收起你那套假仁假义!我万魔宗长老邪立,道气境中期大能,奉宗主之命潜入寒渊探查,却被你青云宗卑鄙伏杀,形神俱灭!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他猛地指向云阳真人身旁脸色苍白的万哲,指尖缭绕的魔气几乎要撕裂空间:“还有此子!身上分明沾染着我长老临死前的怨毒诅咒!他亦是凶手之一!杀我万魔宗长老,如同断我宗臂膀!此等血仇,岂是你三言两语,一个虚无缥缈的‘寒渊机缘’就能揭过的?!”
魔威滔天,怨气冲霄!厉天行的话语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四大邪宗其余几位宗主也同时爆发出森然杀意,毒云翻滚,血海咆哮,阴影蠕动,魔面尖啸!青云山门上空,刚刚因十一宗到来而略微平衡的局势,瞬间又被汹涌的魔焰点燃!
东华洲岛十一宗的巨头们神色各异。刀宗断岳眉头微皱,剑宗凌虚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月玄阁苏媚则重新挂上了玩味的笑容,仿佛在看一场好戏。他们虽对寒渊机缘志在必得,但万魔宗长老身死,这仇怨确实结大了。此刻,他们乐见青云宗与万魔宗死磕,正好坐收渔利。
云阳真人面对厉天行那足以撕裂神魂的怨毒目光和滔天魔威,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寒冰凝结。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涤荡邪氛的力量,清晰地压过了魔龙的咆哮和厉天行的怒吼:
“邪魔歪道,本就该死!”
短短八字,如同惊雷炸响,带着浩然正气与无匹的决绝!
“邪立潜伏我青云百年,包藏祸心,图谋寒渊禁地,更欲残杀我宗道种!其行可诛,其心当灭!”云阳真人须发无风自动,周身气息虽未暴涨,却与脚下青云山脉的地脉彻底勾连,一股厚重如太古神山、承载万古沧桑的磅礴大势升腾而起,稳稳地抵住了厉天行的魔威冲击!护山大阵的光幕在这股大势加持下,瞬间稳固了许多。
“诛杀此獠,乃替天行道,更是我青云宗守土护道之责!何须向你万魔宗解释?又何来‘伏杀’‘卑鄙’之说?!”云阳真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剑出鞘,锋芒毕露,“厉天行!收起你那套魔道歪理!你万魔宗长老之死,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好!好一个替天行道!好一个咎由自取!”厉天行怒极反笑,笑声如同夜枭啼哭,令人毛骨悚然。他猛地抬手,止住了身后汹涌的魔焰,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云阳真人和万哲身上来回扫视。
“云阳老儿!本座懒得与你做口舌之争!血债,必须血偿!”厉天行的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冷静,“既然你青云宗自诩正道,敢作敢当!那好,本座给你一个机会,也给在场诸位做个见证!”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四大邪宗和东华洲岛十一宗的巨头,声音响彻天地:“我万魔宗长老,不能白死!今日,我万魔宗便与你青云宗,在这山门之外,当着天下群雄之面,来一场生死间的较量!胜者生,败者亡!以此战结果,来了结这段血仇!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