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夏知予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日式搬家公司的师傅早已守在出租屋门口,清一色的藏蓝色工装熨烫得笔挺,袖口和裤脚都用同色系的松紧带收得利落,白手套更是洁白得没有一丝污渍,领队手里攥着一份打印得清清楚楚的物品清单,站姿笔直,一看就专业得不像话。
夏知予刚拧开防盗门,师傅们就齐齐微微躬身问好,动作整齐划一,随即鱼贯而入,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
挂在衣柜里的各色裙子,从真丝长裙到纯棉短裙,师傅们都连带着衣架一起,套上定制的半透明防尘袋,再用塑料扎带把防尘袋的开口系紧,整排整排地搬到门口的小推车上,连衣架的间距都保持得一模一样。
厨房里的星巴克限量款马克杯、景德镇手工描金瓷碗,每一只都被师傅们先用软乎乎的珍珠棉裹上三层,再塞进印着防震标识的硬纸箱,箱子里还塞满了气泡膜,摇起来半点声响都没有。
就连她随手放在窗台的那几盆多肉盆栽,都被小心翼翼地固定在铺了海绵的特制木质托盘里,连一片多肉的叶子都没碰伤。要是有家具要搬,师傅们还会拿出量身定制的加厚保护套——不过这出租屋里的沙发、衣柜都是房东的,要是让她搬走就成抢劫了。
夏知予的东西其实不算多,无非就是塞满了两个衣柜的衣物、堆了半面墙的日用品,还有那些攒了好几年的杯子碗碟。
出发前她本来想狠狠心扔掉一部分,毕竟有些杯子买来就没怎么用过,可一想到丰和园那栋别墅里空荡荡的样子,又改了主意。
那些杯子盘子碗,可都是她用来哄自己上班才买的——早上用草莓图案的马克杯冲一杯热拿铁,下午用青瓷小碗装一份水果捞,疲惫的打工人日子才算有了点盼头。
当时买的时候也不便宜,最便宜的一个马克杯都要一二百块钱,最贵的那个大师手作的霁蓝釉杯子,更是花了她388块呢。
现在搬到那栋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正好能派上用场,反正杯子这种东西,永远都不嫌多。
搬家的货车是那种减震效果极好的封闭式厢货,师傅们把所有东西都码放得整整齐齐,还在空隙处塞了不少缓冲棉,一路开得平稳极了,连放在最上层的多肉盆栽都没晃悠一下。
车子稳稳地停在丰和园别墅区的大门外,保安核对过信息后才放行,货车刚停在别墅门口,师傅们就立刻跳下车,卸货的动作比装货时还要轻上三分,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普通的生活用品,而是稀世珍宝。
夏知予领着他们往别墅里走,踩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一边走一边指着宽敞的空间交代:“那些裙子直接挂三楼的衣帽间,记得按颜色分类挂,浅色的挂左边,深色的挂右边;杯子碗碟先放厨房的开放格里,简单摆摆就好,回来我还要细分类;还有一楼茶室的那套茶台和展示架,麻烦搬到地下室的酒窖旁边,地下室那几台健身器材,全挪到二楼主卧里。”
师傅们一边听一边点头,还拿着笔在清单上飞快地做着标记,分工明确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更贴心的是,他们还顺带做起了基础清洁——负责三楼衣帽间的师傅,先拿出自带的超细纤维抹布,蘸着兑好的清洁剂,把那一排嵌入式衣柜擦得一尘不染,连柜门的缝隙都擦得干干净净,确认没有半点灰尘了,才把挂着裙子的衣架一个个挂进去。
搬完茶室家具的师傅,又掏出随身带的小扫帚,把地面上的木屑和灰尘扫得一干二净,连角落里的灰尘都没放过。
夏知予靠在二楼的雕花栏杆上,看着师傅们把那间规划成画室的屋子原有的实木床和衣柜,用保护垫裹好四角,再用绳索固定好,稳稳当当地搬到一楼的保姆间,又把保姆间那张光秃秃的木板床拆解开,抬上货车拉走。
看着眼前这一切,夏知予心里愈发觉得,这几万块的搬家费花得实在太值了,简直是物超所值。
等所有东西都归置妥当,墙上的挂钟才刚指向两点半。
夏知予对照着清单一一核对,确认没有遗漏后,爽快地结了账,又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到每位师傅手里:“辛苦大家了,谢谢!”
师傅们连声道谢,刚转身离开,沈管家就领着物业的清洁团队来了。
穿着统一制服的保洁阿姨们,手里拿着专业的清洁工具,笑容满面地跟夏知予打招呼。
“阿姨们,麻烦你们把一楼、三楼和地下室仔细打扫一遍,尤其是厨房和卫生间。”夏知予领着她们往里走,指着二楼的方向补充道,“二楼我打算重新装修,暂时不用打扫。”
保洁阿姨们应下,立刻分头行动起来。夏知予想起装修的事,转头问旁边的沈管家:“沈管家,你这边有没有靠谱的局部装修公司推荐?我想改二楼和地下室的格局。”
沈管家闻言笑了,拍着胸脯说:“夏小姐你可算问对人了。咱们小区的业主,隔三差五就喜欢改改房子格局换点新鲜感,我手里正好有几家口碑特别好的装修公司,都是给别墅做过局部改造的,我这就把联系方式发给你。”
夏知予连忙道谢,没过一会儿,微信上就收到两张名片。
等所有人都走了,院门“咔嗒”一声落了锁,屋里的寂静瞬间漫了上来。
夏知予回屋噔噔噔跑上旋转楼梯,三楼的采光更好,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