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层。
入目的景象与前三层截然不同。
没有灰雾,没有空旷的演武场,没有凝聚而出的傀儡剑侍。
这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金属铁锈味,带着一股呛人的粉尘感。
地面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兵器碎片,剑柄、剑格、断刃、锈迹斑斑的剑身,横七竖八地铺了一地。
但林牧的目光落在那些兵器上时,瞳孔微微收缩。
那些剑,都还有灵性。
有的只剩半截剑身,断口处却依然流转着极其微弱的寒光。
有的通体锈蚀,但锈层之下隐约能看到一道道细密的剑纹在缓缓流动。
有的插在地上,剑身周围的地面上有着一圈又一圈淡淡的剑痕,那是常年累月剑意外泄留下的痕迹。
林牧的神识扫过去,只能看到表面的灵光,那些灵光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当他切换到系统深度探测时,反馈的信息让他后背一凉。
“叮——检测到大量剑灵残魂。
数量:无法精确统计,初步估计在数百至上千之间。
状态:带有强烈残念,包括不甘、愤怒、锋芒毕露、斩断一切的执念、嗜血、怨毒等。
部分残魂中还残留着巅峰时期的剑道感悟碎片。
警告:这些剑灵残魂具有极强的攻击性,且攻击方式无法预测。”
林牧握紧了破风,将刀横在身前。
然后,那些剑动了。
叮叮当当——咻咻咻咻咻——锵锵锵锵——铿锵——
整片空间中的断剑、锈剑、残刃同时震动起来。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支由上千柄剑组成的交响乐,尖锐、刺耳、混乱。
那些剑从地面上浮起,剑尖齐齐指向林牧,如同一群嗅到了猎物的猎犬。
第一柄剑射了过来。
那是一柄只剩半截的断剑,通体锈迹斑斑,但射来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剑身上裹着一层暗红色的残念,带着一股浓烈的不甘与怨毒,如同一头被囚禁了无数年的恶鬼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林牧侧身闪过,破风横斩,将那柄断剑劈飞。
但紧接着,第二柄、第三柄、第十柄、第一百柄——更多的剑从四面八方射来。
它们杂乱无章,毫无阵型可言,但胜在数量多,胜在攻击方式千奇百怪。
有的直刺,有的旋转,有的从背后偷袭,有的贴着地面滑行,有的甚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过了林牧的正面防御。
林牧刀光翻飞,将射来的剑一一劈飞。
但那些剑被劈飞之后,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又重新射了回来。
它们没有实体,只是残魂凝聚而成的灵体,刀锋劈上去只能打散一时,却无法彻底消灭。
“叮——建议宿主寻找剑灵残魂中的核心残念,击碎核心残念方可彻底消灭。
核心残念位于每柄剑的剑柄与剑身连接处,灵光最亮的位置。”
林牧的眼睛一亮。
他看准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柄锈剑,那剑身上的锈迹最厚,但剑柄与剑身交接处有一点米粒大小的暗红色灵光明灭不定。
他侧身避开刺来的剑锋,反手一刀精准地劈在那个位置上。
咔嚓——!
锈剑应声碎裂,化为漫天的铁锈粉末消散,再也没有重新凝聚。
有效。
林牧深吸一口气,刀光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