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那种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刚刚褪去,云瑶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房间。
云瑶站在屋子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她的第一反应,是猛地低下头,盯住自己的双手。
那东西还在。
手心里正紧紧握着那个透明澄澈的物件。
杯壁入手冰凉,光滑得没有任何瑕疵。
这一切全都是真的。
苏小姐送给她的这个玻璃杯,真的跟着她一起来到了大邺朝!
云瑶又惊又喜,但很快,她立刻往门外看了一眼。
这杯子晶莹剔透,简直比主子们戴的首饰还要名贵,若是不小心让吴管家或者其他丫鬟看见,她一个烧火做饭的丫头,根本解释不清来历。
她慌忙在屋里转了一圈,扯过床头一件破旧的粗布外衣,将玻璃杯小心翼翼地包裹了一层又一层。
随后,她从床底下拉出一个装旧衣物的破旧木箱,将布包严严实实地塞到了最底下的角落里。
盖上箱子,云瑶站起身往门外走了两步。
又心里发慌地折返回来,重新打开箱子,伸手往里探了探,确认从外面绝对摸不出形状,这才勉强松了口气。
藏好东西后,云瑶立刻推开房门。
日头斜斜地挂在西边的屋檐上,影子拉得老长。
不远处的厨房院落里,正传来笃笃笃的切菜声。
负责清洗碗筷的李婆子,坐在那口大木盆前,手里拿着葫芦瓢在舀水。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的位置,跟她回房之前相比,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至少,周府的时间并没有过去很久,她肯定没有错过两日的还钱期限。
云瑶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几分。
站在门槛边,云瑶脑海里回想起方才的经历。
苏小姐说的监控能记录人之前做过什么事,她听得明白,而后来苏小姐凑在她耳边教的那个查案办法,她也牢牢记在了心里。
苏小姐说得对,做了亏心事的人,最害怕的是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了多少。
既然别人设局陷害她偷玉坠,那她就不能再像先前那样,只会白白掉眼泪喊冤。
云瑶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要试一试春芝。
还没等她出门,院门外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哟,这不是咱们周府的大忙人么?”
春芝手里甩着一块帕子,慢悠悠地跨进院子,目光在云瑶红肿的脸上扫了一圈。
“云瑶,你躲在屋里有什么用?有没有想好去哪里弄银子?”
春芝走到云瑶跟前,假装关心地叹了口气。
“五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两日期限一到,要是拿不出银子,吴管家可是要按规矩办事的,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若换作先前,听到这种冷嘲热讽,云瑶早已经忍不住出声辩解。
但这一次,云瑶出奇地安静。
“我看你啊,还是早些去跟吴管家认个错算了。”春芝见她不说话,故意又刺激了一句,“说不准管家心软,还能帮你在老太太面前求个情。”
“不劳你费心,银子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云瑶顿了顿,按照苏明玉教的法子,“而且,我已经想到办法证明我的清白了。”
春芝原本还在把玩帕子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办法?”春芝脱口而出。
云瑶看着她的反应,半真半假地开口:“那典当文书上虽然写着我的名字,可去当铺典当东西的,总得是个活生生的人吧。当铺的掌柜和伙计,总有人见过那日真正拿玉坠过去的人。”
“回头,我就去当铺问问清楚。”
“你连是哪家当铺都知道了?”
春芝很快又道:“我的意思是,吴管家肯让你出去查?再说了,都过去这么久了,人家当铺每日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哪里还记得谁去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