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这是什么铁头功。”
“假少林吧。”
江湖规矩,这是来砸场子的,肯定不用对他客气。
于得利从小在海猫村长大,村里隔三差五来一帮跑江湖卖艺的。
什么胸口碎大石、银枪刺喉、头断铁条,他蹲在人群里看了不下几十回,里面的门道他一清二楚。
头碎砖头这种把戏,说穿了不值钱。是“阴阳砖”。
两块砖头外表一模一样,一块是真砖,一块是道具砖。
表演前藏在袖子里或者案板下,趁观众不注意掉包。
拍的时候拿道具砖,真砖收回去,靠的就是手法快。
观众里混了他们的人,起哄架秧子,逼着你真砸。
你砸不断,他们白赚一个场子。
你砸断了,他们再上更硬的东西,直到你头破血流,主动认栽。
于得利在砖头上一眼就看到了底。
于得利往砖头上浇啤酒,就是做记号,让他换不了砖头。
那光头砸了几下,砖头纹丝不动。
他心里明白,今天踢到铁板了。
于得利站在台上,手里拿着半瓶啤酒,笑嘻嘻地看着他。
光头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知道眼前这个穿道士服、戴着虎头戒指的人妖,不是善茬。
他扔下砖头,转身就走。
几个光头跟在后面,灰溜溜地出了单行道酒吧的门。
任红走到于得利身边,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烟圈:“你怎么知道那砖头有问题?”
“断痕是横的,茬口发黑,说明是用醋泡过的老把戏。”于得利把啤酒喝完,瓶子往吧台上一放。
“你小子,有点东西。”任红弹了弹烟灰。
“小时候见得多了。”于得利笑了笑。
崔英子从后台跑出来,手里还攥着那五百块钱,眼睛亮晶晶的:“利利哥,你太厉害了。”
“叫得利哥。”于得利皱了皱眉。
“得利哥。”崔英子改了口,笑得跟朵花似的。
任红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后台走。
于得利跟了上去。
“红姐,那帮光头是什么来路?”
“滨城地下有个假少林班,专门在各家酒吧闹场子,逼着老板交保护费。不交的话,就派人在演出时上来砸场。”任红把烟头摁灭,“你坏了他们的事,往后小心点。”
“红姐放心,我心里有数。”于得利摸了摸手指上的平和戒指。
那枚虎头戒指,在灯光下又泛起了淡淡的金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