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
江伐的声音从黑布后面传出来,冰冷异常。
“现在知道是误会了?”
“我……我……”
瘦高男人的喉咙上下滚动,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不是没见过狠人,黑市里杀人不眨眼的凶徒多了去了,可那些人凶则凶矣,至少还能看出个深浅。
眼前这人,他看不透。
从对方出手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不,是踢到铁墙了。
胖子怎么说也是个暗劲初期高手,竟然在眼前之人手里一个照面都顶不住。
自己比胖子也强不了多少……。
“兄弟,我错了,我给你赔罪……我给你银子!对,我身上有银子!”
他边说边往后退,两只手抖抖嗦嗦地去摸怀里的钱袋。
“都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您就饶我一命,把我当个屁给放了,我这就……这就把银子全给您……”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江伐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平静。
瘦高男人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高人!大爷!爷爷!求您饶我一条狗命!我们也是替人办事的,不是存心要害您啊!”
“替谁办事?”
江伐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黑……黑虎帮……”
瘦高男人磕磕巴巴地说出这三个字,脑袋还在地上咚咚咚地磕个不停:“是虎爷让我们兄弟专挑你们这种面生客下手,尤其是像您这样买了不少东西的,能劫多少劫多少,劫不动的就……”
“就什么?”
瘦高男人打了个寒颤,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就……就做了,尸体扔乱葬岗后面的枯井里,神不知鬼不觉……”
巷子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死寂。
夜风从乱葬岗的方向吹来,带着一股腐烂的恶臭气味。
江伐低着头,黑布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在月光下格外幽深的眼睛。
江伐缓缓蹲下身,嗓音平静:“这一年,你们害过多少人了?”
瘦高男人抬起头,脸上满是鼻涕眼泪,眼神里全是求生的渴望:“记……记不清了……。”
江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的冷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你们这些人,既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那以前死在你手里的那些人,也跟你求过饶?”
瘦高男人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得干干净净。
“您……您怎么能跟那些人比…………他们只是……”
“只是什么?”
江伐的声音陡然冷厉。
“只是什么?命贱?还是蝼蚁?”
瘦高男人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饶……”
那个字还卡在喉咙里,江伐的拳头已经到了。
月光下,江伐的拳头,快得像一道无声的闪电。
“我说了给你们留下一条腿行不行,你非要给我留条命,你们还怪好的哩……。”
一道闷哼声自黑暗中响起,瘦高男人被一拳直接捣烂整个胸膛,毫无反抗之力。
江伐收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他小心抹除了现场痕迹,又在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上摸索了一会。
几秒后,
他看着手里的十余两银子,
忍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
“呸,穷鬼!”
月光下,不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犬吠声。
他心头一凛,不敢继续久留,转身便快步离开这里。
走了十几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边走嘴里还神神叨叨的念道:“死者为大,死者为大,我这样子似乎不太好……”
乱葬岗的风更大了,呜呜地吹着,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像有无数鬼魂在黑暗中呜咽。
城隍庙的钟声敲了几下。
夜色黑得像一口沾满了灰的破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