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娥看着两人脸色,心里一紧,连忙笑着开口:“唐老爷、唐夫人,你们可别瞧我这侄儿练武时间短,他和旁人不一样,天生肯吃苦,听说连那赵馆主都十分看重他呢!”
江伐从小肯吃苦不假,但被赵重看重却是陈月娥情急之下胡诌出来的。
说到底,她还是为了江伐能在唐家人心中增加一点分量。
唐老爷子不置可否,淡淡一笑:“年轻人肯吃苦是好事,武道一途,贵在坚持,只是江公子习武时日尚短,前路漫漫,还是要多多磨砺。”
这话听着温和,实则已然带了几分敷衍。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微妙了几分。
江伐神色依旧从容,没有半分局促紧张。
他自然听得懂唐老爷子话里的意思,无非是觉得他习武时日太短,根基浅薄,配不上唐家。
不过他也不着急,反正今日无非是为了应付小姨走个过场。
唐老爷子沉默片刻,再度开口:“老夫听闻赵氏武馆规矩森严,内院弟子个个都是精锐,不知江公子是何等根骨,修至何种境界了?”
这一问,便是多了几分真正的考较。
陈月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盯着江伐,生怕他说错一句话。
相较于小姨的紧张,江伐语气淡定,坦然开口:”晚辈资质寻常,只是下等根骨,至于修为……还算尚可。”
下等根骨?
唐老爷子虽不是武道中人,但也对根骨一事略有耳闻。
此子下等根骨,习武仅仅一年,便敢说修为尚可?
分明是年少无知,坐井观天,变相自吹自擂!
唐老爷子眼底最后一丝期待彻底散去,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
虽然心中已有定论,但为了维持唐家的体面,唐老爷子还是朝着下人吩咐道:“小姐呢?怎么还不过来?”
丫鬟应了一声,匆匆而去。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门帘挑起,一道纤细窈窕的的身影缓步迈进了客厅。
来人正是堂堂唐家大小姐唐锦儿。
她穿着一件水绿色的薄袄,下面是一条藕荷色的百褶裙,腰间系着一根鹅黄丝巾,衬托的腰肢愈发纤细动人,
走起路来裙摆摇曳,就像春日里新抽的柳条。
脸蛋是标准的瓜子脸,眉如远黛,眼似秋水,鼻梁小巧,肤色雪白,杏眼乌黑灵动,气质娴静舒雅。
十六七岁的年纪,身量尚未完全长开,却已经有了魅惑一方的资本。
陈月娥的眼睛顿时亮了,悄悄在江伐手背上拍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怎么样,小姨没骗你,好看吧?”
江伐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唐锦儿确实生得不错,但也仅此而已。
他心中无波无澜,只是依照礼节站起身,抱拳道:“唐小姐。”
唐锦儿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只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便低下头去,敛衽一礼,嗓音轻柔:“见过江公子。”
她的声音很好听,但江伐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
更准确地说,是抗拒。
唐锦儿垂着眼帘,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噙着一丝得体的浅笑。
她全程没有再看江伐第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