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兴起，又转向江伐，眼睛里闪着热切的光：“伐儿，小姨跟你透个底，唐员外说了，你若愿意，正月初五去唐家一趟，也不用你干嘛，就是去露个面，让人家相看相看，成与不成，全看你们年轻人自己！”

江伐放下筷子，一时没有说话。

他看了眼陈氏，

见母亲脸上有几分意动，

江大山则端着酒碗，脸上表情复杂，似乎也不知该不该插话。

江伐心中暗叹一声。

他哪能听不出来，

什么“辗转找到姨父”、什么“让人家相看相看”，

人唐家家大业大，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大概是小姨自作主张不知费了多大劲搭上了唐家的线，

甚至十有八九已经私下里答应了对方，今天来根本就不是商量，是通知。

按他本心，这种相亲宴，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习武一途，最忌分心，哪里有闲工夫去应付什么相亲？

可看着小姨那张热切的脸，再看看母亲眼中那一丝隐隐的期盼，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姨从小待他不薄。

江伐记得，自己小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小姨隔三差五就提着半袋子米上门接济。

有一年除夕，家里连买肉的钱都没有，是小姨扛着半扇猪后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冒雪赶来，进屋时全身都湿透了，冻得瑟瑟发抖。

就冲这份情，他也不能就这么驳了小姨的面子。

“小姨。”

江伐语气无奈：“你说的是正月初五？”

“对对对！正月初五。”

陈月娥见他松口，顿时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到时你穿得体面些，去唐府坐坐，那唐员外可是难得的厚道人，他若相中了你，这后半辈子就……”

“我去。”

江伐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话：“不过先说好，只是去看看，成与不成，都听天由命。”

“那当然那当然！”

陈月娥高兴的一把抓住陈氏的手：“姐，你放心好了，我做事还不靠谱？”

陈氏笑了笑，目光落在儿子脸上，嘴唇动了动，终是没说什么。

江大山闷头灌了一碗酒，放下碗时，嘴角也带上了一丝笑意，朝江伐点了点头，意思是你自己拿主意就行。

只有江小河一脸懵懂地抬起头，含含糊糊地问：“哥，你要娶媳妇了？”

“吃你的鸡腿。”

江伐瞪了他一眼，江小河朝他吐了吐舌头。

这顿晚饭吃到很晚。

陈月娥在江家住了一晚，一大早就回去了。

走的时候，陈氏往她手里塞了一大包刘大壮送的腊鸭，又让江大山送她到巷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