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伐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披风刀的每一式轨迹,
下一刻,他动了。
刀光乍起,如秋风扫落叶般在大堂中铺展开来。
第一刀起势平平无奇,但第二刀接上时,刀势陡然一变,仿佛平地卷起一股旋风,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出低沉的呜咽声。
第三刀、第四刀……每一刀之间的衔接浑然天成,没有丝毫凝滞。
赵重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审视,逐渐变得凝重,再到震撼。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简单的招式熟练,而是一种刀法与武者融为一体的感觉。
江伐挥刀时,整个人仿佛化作了刀的一部分,刀是他的手臂延伸,他的呼吸与刀势同步,每一刀都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大巧若拙。
他收刀而立,气息平稳,额头不见一滴汗珠。
厅内安静了片刻。
赵重缓缓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却没有喝,目光怔怔地看着碗中漂浮的茶渍,良久才开口道:“我习武四十余年,见过不少天才……。”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江伐:“但像你这样,下等根骨一年入暗劲,又将一门黄阶刀法练至大成的,我从未见过。”
江伐抱拳:“弟子只是勤能补拙。”
“勤?”赵重摇了摇头,
“勤奋只能让你不走偏路,却不能让你走得更快更稳,你能将披风刀练至大成,靠的不只是勤奋,还有悟性。”
赵重看着江伐,忽然重重的叹息一声:“你若不是下等根骨,前途不可限量,可惜,可惜啊。”
江伐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眉头一皱,直接开口问道:“敢问师父,根骨就一定那么重要么?”
赵重看着他,没有说话。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根骨为武道之基。”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然后又慢慢握紧。
“根骨上佳者,破镜便如巨船渡河,轻而易举。”
“而根骨下乘者,破镜则如小舟入海,大海茫茫,你说何时才能抵达彼岸?”
他收回手,目光沉重地看着江伐。
“这其中差距,可谓是天壤之别。”
他将茶碗放下,站起身来,缓缓道:“不过……你有此等悟性,也算可造之材,日后勤修不辍……他日未必没有跻身化劲的可能。”
“化劲?”
江伐心中一凛。
“嗯。”赵重点了点头,看向江伐。
“你可知武道暗劲者常有,化劲之人却为何寥寥?”
江伐摇了摇头:“弟子不知。”
上次王石倒是跟他提了一嘴,可却没有多做解释。
赵重负手而立,声音低沉而凝重。
“突破明劲,只需打磨气血即可,暗劲者,不过是将体内劲力凝练入骨、透劲伤人,虽分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四重小境界,但每一步的跨越,终究只是量的积累,只要根基扎实、水到渠成,迟早能到。
但化劲不同。
他转过身来,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像是刀锋出鞘。
化劲讲究的是字,将一身暗劲彻底打碎,融于四肢百骸,返璞归真,收发由心,这一步,不再是水到渠成的事,而是脱胎换骨。
打个比方,暗劲到化劲,就好比……。
赵重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贴切的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