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伐上楼跟邢裂山打了声招呼。
邢裂山靠在床头,脸色比早晨又好了几分,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铜牌递给江伐,
“这是威远镖局的客卿腰牌,往后若是有用得着镖局的地方,只管拿着这块腰牌来找我。”
江伐接过腰牌,道了声谢,退出了房间。
两个时辰后,他独自去铁匠铺取了刀。
鬼头刀的刀刃被重新打磨过,豁口全部修复如初,刀身上的寒铁纹在炉火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老铁匠还额外在刀柄上缠了一层新的麻绳,比原来的更粗更防滑。
江伐付了钱,又额外多给了十文赏钱。
老铁匠接过铜钱,眯着眼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了句:“小兄弟,你这刀是好刀,可寒铁过刚,却韧性不足,若是以后有机会寻到那墨纹精钢,可来我铺子,我帮你将此刀重新锻造一番,定能让此刀品质再上一个台阶……。”
“老头,这把刀怎么卖?”
就在这时,一道散漫又带着几分倨傲的嗓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江伐闻言微微侧目,
来人是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腰束玉带,手持折扇,面上挂着一副目空一切的轻佻笑意。
他身后跟着三四个随从,两男一女,个个衣着光鲜,一看便是城中有权势的世家子弟,周身带着常年欺压旁人养成的骄横气焰。
那锦衣公子大步走进热浪滚滚的铁匠铺,目光直直锁定江伐手中的鬼头刀,眼底透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老头,问你话呢,这把刀开个价,本公子要了。”
老铁匠面露难色,放下手中的锉刀,陪笑道:“公子说笑了,此刀是这位客人的私人物品,并非铺中售卖之物。”
“私人物品?”
锦衣公子眉头一皱,这才注意到一旁站着的江伐,
他暗自打量一眼,眼神一挑:“这把刀是你的?”
江伐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嗯。”
“你这刀卖不卖?”
“不卖!”
听见江伐想都没想就拒绝,锦衣公子眉头一皱。
“区区一把刀,能入本公子的眼,是你的福气,说吧,多少银子肯让?别给脸不要脸。”
江伐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我的刀凭什么要卖给你?”
此话一出,瞬间让铺内的气氛凝滞下来。
锦衣公子脸色一沉,
想他在这临县地界素来横行无忌,寻常武人、市井百姓见了他,无不是恭恭敬敬、百般逢迎,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如此干脆利落地驳他的面子。
他身后一名瘦高随从立刻上前一步,尖着嗓子呵斥:“小子,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吗?这是咱们孙家大公子!看中你的刀是抬举你,别不知好歹!”
话音落下,锦衣公子身后的女子轻笑一声,
她妆容精致,眉眼间却满是刻薄,上下鄙夷地打量着一身朴素布衣的江伐,脸色讥讽道:“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子,孙大公子肯花钱买你这破刀已是你天大的荣幸,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不愧是一个乡巴佬。”
几人一唱一和,姿态高高在上,言语之间充满了鄙夷。
老铁匠见势不妙已经悄悄后退几步,
李家乃是临县本地大族,势力庞大,寻常之人根本不敢招惹。
“我的东西,我想卖便卖,不想卖便不卖,关你们屁事?”
江伐冷冷扫过眼前几人,
心中已经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自己不过是修个刀而已,怎么也能碰上这种脑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