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演武场中。
江伐站桩而立。
突破暗劲之后,他需要重新适应这副身体。
暗劲与明劲最大的区别,在于一个“透”字。
明劲的劲力浮于表面,只能作用于物体外在,
暗劲的劲力却如流水渗入沙土,无声无息间摧毁内部结构。
赵重一掌拍断三寸青石碑,外皮不损内里尽碎,便是暗劲的典型特征。
江伐走到铁木桩前,缓缓抬起右掌。
他只是轻轻将手掌贴在桩面上。
然后,劲力透掌而出。
木桩纹丝不动。
边缘处却悄无声息地裂开了几道细密的纹路,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裂纹所过之处,木桩的纹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震碎,木屑从裂纹中簌簌落下。
江伐收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处隐隐有一股热流在涌动,那是破山桩第二层圆满之后凝练出的透劲。
这股劲力与他体内的气血融为一体,收发由心,比明劲时期的蛮力强了何止一倍。
“暗劲……”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入馆到现在,将近一年。
从一个“下等根骨”废柴,到如今暗劲初期的内院弟子。
暗劲武者,
就算是在整个青山县都算得上是一个好手,如果去到各大家族,同样也能奉为座上宾。
如今的他,完全可以不用为以后的生计发愁。
江伐重新扎下破山桩,开始适应暗劲境界带来的身体变化。
演武场上的雪已经化了大半,青石地面湿漉漉的,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江伐站在铁木桩前适应暗劲的发力,忽然听见演武场东侧传来一阵嘈杂的喝骂声。
他收了桩,循声望去。
东侧兵器架旁围了一圈人,隐约能看见徐峰那圆滚滚的身形正被人推搡着,
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兵器架上,震得上面挂着的长枪哗啦啦作响。
“徐胖子,你长本事了是吧?”
谢潭的声音又尖又利。
他双手抱胸站在人群中央,歪着头看着徐峰,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徐峰涨红了脸,攥紧拳头道:“谢师兄,我不过是想拿兵器库的钥匙去领两把新木刀,你凭什么拦着?”
“凭什么?”谢潭嗤笑一声,偏头看向身旁的孙义:“孙师兄,你听听,这小子问凭什么。”
孙义靠在场边的石墩上,闻言只是掀了掀眼皮,没有接话。
谢潭见状更加肆无忌惮,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贴到徐峰脸上:“就凭我是你师兄,这兵器库的钥匙就归我管,我说不给就不给,你一个刚入内院才几天的新人,还敢跟师兄顶嘴?”
马平站在徐峰身侧,一张黝黑的脸憋得通红,闷声道:“兵器库的钥匙明明是马管事在管,什么时候轮到谢师兄了?”
这话一出,谢潭脸上的笑容顿时冷了几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阴恻恻地落在马平身上:“马平,你一个明劲中期的废物,也配跟我说话?”
马平攥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一丝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