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东西都出手，

江伐并没有急着走。

他把那包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四百四十三两，加上皮货铺和老铁匠铺的进账，拢共四百九十二两。

这个数目，在青山县足够买一座带院子的小宅子，还能剩下不少。

但他暂时没这个打算。

银子攥在手里是死的，花在刀刃上才是活的。

他转身又回了宝芝堂。

年轻伙计正在把柜台上的凝血草一株株往药柜里收，瞧见江伐去而复返，手上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一丝谄媚之色：“客官还有吩咐？”

“我要买药。”

江伐直接说道。

伙计闻言连忙把手里的凝血草放下，转身从药柜后面捧出一本厚厚的药册，翻到其中一页，殷勤地推到江伐面前：“客官您看，这是本店所有适合明劲武者的丹药，壮血散、凝血丸您都用过了，若是想换换别的……”

江伐摆了摆手，目光越过伙计，落在柜台后面正端着一杯热茶的老掌柜身上。

“掌柜的，贵店可有淬体丹？”

老掌柜端茶的手微微一滞，浑浊的老眼透过茶汤升腾的雾气看了江伐一眼。

淬体丹和凝血丸虽然都是明劲武者用的丹药，但价格差了整整一倍，药效也天差地别。

一颗淬体丹二十两银子，寻常明劲武者一个月的药钱也就这个数。

“有。”

老掌柜放下茶碗，亲自从药柜最下层取出一只青瓷药瓶，瓶身上绘着暗纹云雷图，比装凝血丸的瓶子大了一圈，也精致了不少。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粒丹药搁在掌心。

丹药呈暗金色，只有龙眼大小，表面却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凑近了能闻到一股辛辣的药香，光是闻一下就觉得鼻腔里火辣辣的。

“淬体丹，主药是百年份的淬骨花，辅以赤阳草、地龙血竭，以文武火交替炼制七日方成。”

老掌柜的声音不疾不徐，

“此丹不同于凝血丸，凝血丸只滋生气血，淬体丹却是以药力淬炼筋骨皮膜，服用之后浑身筋骨如置烘炉，痛苦难当，但若能扛过去，筋骨强度可提升至少三成。”

他看了江伐一眼，又补了一句：“不过这淬体丹药性霸道，寻常明劲武者一月最多服用两粒，多了反而伤身。”

江伐点了点头：“多少银子一粒？”

“二十两。”

“给我来五粒。”

老掌柜的眉毛跳了一下，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又取出四只同样的青瓷药瓶，连同之前那瓶一起摆在柜台上。

江伐又指着药册上几味药材说道：“赤血草来十株，凝血丹来五颗。”

赤血草是泡药浴的主药，一株五两银子，十株就是五十两。

凝血丹则是凝血丸的升级版，药效更强，也更温和，十两银子一颗，五颗又是五十两。

老掌柜听完江伐报的单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小兄弟，老夫多嘴问一句，你买这么多淬体药材，可是在兼修什么特殊的练体功法？”

江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老掌柜自知失言，连忙拱了拱手：“是老夫多嘴了。”

他转身亲自去药柜取药，动作比之前又多了几分郑重。

五瓶淬体丹、十株赤血草、五颗凝血丹，再加上三包金创药和两瓶上好的续骨膏，总共花了一百九十五两银子。

老掌柜收了银子，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锦盒，打开盒盖，里面垫着一层红绒布，绒布上搁着一粒拇指大小的暗红色丹药。

“这颗是老夫私人赠送的‘续脉丹’，虽不是什么名贵丹药，但对外伤有奇效，小兄弟日后若受伤，服下此丹可保经脉不受损。”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过一丝精明。

江伐接过锦盒，抱拳道了声谢。

他心里清楚，这老掌柜是在做长远买卖。

出了宝芝堂，日头已经偏西。

等回到武馆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暮色渐沉。

江伐放下东西，去膳房随意对付了两口，便匆匆赶回厢房。

回到厢房，江伐把房门从里面锁上。

窗户也关严实了，只留了一条缝透气。

他把五只青瓷药瓶在桌上排开，又取出那十株赤血草。

草叶已经有些发蔫，边缘的紫红色光泽也黯淡了几分，但那股药香依然浓郁。

赤血草药性猛烈，不能直接服用，必须用沸水煮开，再以药汤浸泡全身，借热力将药性从毛孔逼入体内。

这种法子比口服更温和，但药力也更难吸收，寻常人泡一次药浴，能吸收的药力不足三成。

但江伐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