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几株长得正旺,茎秆粗壮,叶片肥厚,边缘那圈紫红色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
品相极好!
江伐小心翼翼地把凝血草一株一株挖出来,尽量不伤根须,用湿泥裹住根部,再用油纸包好,放进包袱里。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顺着那股骚臭味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林枫的话他记得很清楚,
石皮野猪虽然是一阶低级凶兽,但它身上最值钱的獠牙和兽皮加在一起也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既然发现了一丝踪迹,没道理放着不管。
循着气味往北走了大约一里多地,林间出现了一片被踩得稀烂的泥地。
泥地中间横七竖八地堆着一些枯枝杂草,几棵碗口粗的树被啃得坑坑洼洼,树皮上留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獠牙刮痕。
泥地边缘有个半人高的土洞,洞口堆满了干枯的蕨类植物,气味就是从洞里飘出来的。
野猪巢穴。
江伐握紧朴刀,贴着洞口侧耳细听。
里面传出一阵低沉的呼噜声,节奏缓慢,显然正在熟睡。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洞口。
洞里光线昏暗,空气闷热浑浊,那股骚臭味浓得几乎能把人熏晕。
洞内空间不算大,但也不算小,一头体型庞大的石皮野猪正侧躺在干草堆上,肚皮随着呼噜声一起一伏。
它的皮粗糙厚实,呈灰褐色,背上覆盖着一片片骨质的硬甲,看上去就像一块块镶在肉里的石头。
江伐没有犹豫。
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靠近野猪,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直到走到石皮野猪近前,
他双手握紧刀柄,刀尖对准野猪脖颈处那块没有骨甲覆盖的软肉,
深吸一口气,全身的劲力在一瞬间从脚底提上来,过腰胯,经肩肘,全部贯入双臂。
一刀狠狠扎了下去。
刀尖刺入皮肉的瞬间传来一股滞涩的阻力,但破山桩的劲力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那股劲力沿着刀身,贯穿皮肉,直透颈椎骨节之间最脆弱的缝隙。
“咔嚓”一声脆响,
刀尖从颈椎缝隙中贯穿而过。
石皮野猪猛地睁开眼,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庞大的身躯剧烈地翻滚挣扎,四蹄乱蹬,将洞壁上的泥土蹬得簌簌往下掉。
江伐死死握住刀柄不松手,整个人几乎被甩飞起来。
但他咬紧牙关,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刀柄上,把刀刃往更深的地方又推了三分。
野猪的挣扎越来越弱,嘹亮的嚎叫声渐渐变成了低沉的咕噜声,
又过了几息,石皮野猪终于彻底不动了。
江伐拔出刀,刀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顺着刀尖往下淌。
他喘着粗气退后两步,后背重重撞在洞壁上,
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脚下的干草上。
缓了片刻,他从腰间摸出匕首,蹲下身开始处理野猪的尸体。
獠牙两根,每根都有大拇指粗细,质地致密,在油灯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猪皮剥下来折叠好,用麻绳捆紧。
野猪肉他只割了最肥厚的后腿肉,用盐巴抹匀了包好,
剩下的全部弃在洞里,这些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其他凶兽,他必须在其他凶兽发现之前离开这里。
出了野猪洞,天色已经微微发暗。
林间的光线变成了一种灰蒙蒙的昏黄色,树冠缝隙里透下来的天光越来越稀薄。
江伐找到一条浅溪,把刀身上的血迹洗干净,又用湿泥把身上的血腥味搓了一遍。
然后找了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榕树,翻身爬上树冠,
在树干分叉处找到一处还算平整的凹槽,把包袱垫在脑后,靠着树干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