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力涨红了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垂头丧气地退了下去。
“马平。”
面色忐忑的少年浑身一震,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地走到高台前。
扎桩。
他的桩架算不上完美,但还算规整,膝盖微屈,沉腰坠肘,基本的要领都做到了。
然后他开始催动气血。
马平的脸色从正常变成潮红,额头上青筋跳动,胸腔剧烈起伏。
他咬着牙,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浑身猛地一震,脚下的青砖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合格。”
马平浑身一软,差点当场瘫坐在地上。
他撑着膝盖站稳,眼眶一下子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忍着没有掉下来。
他朝赵重深深鞠了一躬,走回人群,脚步轻快了许多。
王石继续点名。
”刘文!”
刘文走出人群,他的脸色却并不好看。
他缓缓扎下桩步,架子倒是摆得周正,但劲力浮于表面,沉不下去。
更要命的是,他的呼吸节奏乱了,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
没过多久,他浑身气血就开始紊乱,桩架变形,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面。
“空有气血,根基虚浮。”
赵重神色平静,“不合格。”
刘文脸色涨红,
“赵师,看在家父的面子上,能否再给弟子一次机会……。”
赵重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根基不牢,纵然再给你十次机会也无济于事,下去吧。”
刘文还想再说,却被赵重一挥衣袖强行打断,最后只能如丧考妣地退入人群之中。
之后又有两名老弟子上去,其中一个合格,另一个不合格。
不合格的那人当场就哭了,二十啷当岁的大小伙子,就那么站在高台前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可没有人笑话他。
“许小梦。”
一个纤细的身影应声出列。
她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清秀,衣着考究,一头乌发用布带随意束在脑后,眼神清澈而坚定。
外院的女弟子本就稀少,能坚持到三月考核的更是只有她一个。
许小梦深吸一口气,缓缓扎下破山桩。
她的动作很慢,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像是演练过千百万次。
她闭上双眼,周身气血开始缓缓运转。
与其他弟子不同的是,她的气血运转并没有那种蛮横冲撞的感觉,
反而像是一条溪流在山涧中蜿蜒流淌,不急不缓,却又绵绵不绝。
半盏茶过后,她脚下的青砖忽然发出一阵细微的震颤。
青砖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以她的双脚为中心,向四周缓缓扩散。
“气血充盈,刚柔并济,不错。”
赵重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合格!”
“江伐。”
王石高声喊道。
“终于轮到我了。”
江伐目光坚定,缓步走出人群。
赵重脸色依旧平淡。
王石倒是多看了江伐几眼。
他是负责带这批外院弟子的,对每个人的勤勉程度心中有数。
江伐起早贪黑练功一事他心知肚明,知晓对方能坚持到今日考核有多不易。
江伐深吸一口气。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破山桩这一套动作他已经做了几百上千遍,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了骨头里,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己就能找到最合适的位置。
然后他催动气血。
气血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奔腾,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势不可挡。
江伐没有刻意压制,也没有急于释放。
他就像平时练功一样,稳稳地扎着桩,让那股气血在体内一遍一遍地循环。
每一遍循环,他的身体就往地面沉一分。
脚下的青砖发出一连串细微的碎裂声,裂纹像蛛网一样以他的双脚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江伐猛地睁开眼睛,双拳紧握,浑身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那股在体内循环不休的气血轰然外泄,将他脚下的青砖彻底炸开!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全场死寂。
赵重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王石的眼睛亮了起来。
围观的弟子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圆形。
“根基稳固,气血浑厚。”
赵重看着江伐满意地点了点头,“合格!”
“不错!”王石忍不住开口赞道。
赵重上下打量了江伐几眼,目光在他脚下那片碎成渣的青砖上,又移到他脸上。
“你叫什么名字?”
“江伐。”
赵重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这批合格弟子中,你如今当属第二。”
第一,自然是早已进入内院的秦煊。
江伐对着赵重抱拳行礼:“谢师傅夸奖。”
赵重摆了摆手:“不必谢我,是你自己争气。”
考核继续,
在江伐之后的七人,还有两名叫徐峰和赵川的少年堪堪达到明劲,其余五人均被淘汰。
考核场地一角,刘文呆呆地看着那道身影,口中喃喃:“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通过考核?明明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他凭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