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拿起手机,点开短信记录。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别卖店,也别卖楼。
没有署名。
没有第二句话。
林雾拨过去。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机械女声在听筒里响起。
林雾没有挂断,直到提示音重复第二遍,她才慢慢放下手机。
日记上的这句话,和手机里那条短信一模一样。
日记在提醒她。
短信也在提醒她。
有人,或者某个未来里的东西,正在把她往同一个方向推。
日记。
短信。
地下室未来门。
三件事像三根线,缠在一起,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天快亮的时候,林雾开始验证日记里的近期内容。
日记前半部分有一条很不起眼的记录。
“9 月 18 日,南岭水库泄洪演练取消,官方说设备检修。”
林雾搜索南岭水库。
没有相关消息。
她又翻到下一条。
“9 月 20 日,江城北郊化工仓库发生小规模泄漏,新闻只报了火灾。”
也没有。
这些都还没发生。
没法验证。
直到她翻到一页边角,看到一条更近的记录。
“9 月 17 日上午,江城动物园白鹿馆闭馆,理由是动物应激。真正原因:一只白鹿撞碎了玻璃,鹿的眼睛发黑。”
林雾盯着这行字,心跳快了起来。
今天上午。
如果这条新闻真的出现,至少说明日记不是胡编。她打开本地论坛,搜索动物园。
没有。
微博,没有。
短视频平台,也没有。
林雾看了一眼时间。
06:12。
现在还太早。
她关掉搜索页面,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女人脸色很白,眼下有淡淡青色,头发乱披着,外套上还蹭了地下室的灰。
林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起日记里的那句话。
“林雾被骗去城南救援点。”
“她没有回来。”
她抬手按住洗手台边缘。
父母离世的时候,她二十三岁。那时所有人都劝她把便利店转出去,找份稳定工作,别一个小姑娘守店熬夜。
可这家店是爸妈一点点攒出来的。货架是父亲装的,收银台是母亲挑的,门口那块招牌是她大学寒假时亲手帮忙刷的漆。
她舍不得。
她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守着,就能把日子过下去。可如果日记是真的,三个月后,这家店会逐渐被水泡烂。
她也会死。
林雾闭上眼,慢慢吐出一口气。再睁开时,她打开备忘录,又建了一个文件。
文件名:
活下去。
第一行:
不去城南救援点。
第二行:
不相信任何无条件的救援。
第三行:
三个月内完成转移。
第四行:
钱、物资、安全地点,缺一不可。写完这四行,她的手慢慢不再发抖。
当恐惧被拆成具体计划之后,就没那么像怪物了。
上午八点,便利店开门。
林雾像往常一样站在收银台后扫码、找零、补货。上班族买咖啡,学生买饭团,附近早餐店老板来拿两包烟。没有人看出她昨晚见过什么。
九点二十七分,一个穿蓝色校服的小女孩跑进来,买了一瓶冰水,兴奋地和同伴说:“动物园白鹿馆今天不开了,我妈说有鹿发疯,把玻璃撞裂了。”
林雾扫码的手停了一下。
“白鹿馆?”她问。
小女孩点头:“对呀,本来我们班今天秋游要去看的,老师临时改路线了。”
林雾把冰水递给她。
“一块五。”
小女孩付了钱,蹦蹦跳跳走了。林雾站在收银台后,打开本地论坛。
十分钟前,有人发帖。
标题是:
“江城动物园白鹿馆临时闭馆,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吗?”
评论区里有游客说看到工作人员拉警戒线,还有人说听见很大的撞击声。两分钟后,官方账号发布公告。
“因馆内动物出现应激反应,白鹿馆今日暂停开放。”
和日记一模一样。
林雾握着手机,掌心慢慢发冷。
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
十年后的日记是真的。
地下室门后的废墟是真的。
三个月后,末世会来。
上午十点零三分,舅妈陈丽萍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雾看着来电显示,眉头皱了皱。
她没有立刻接。
电话响到快自动挂断时,她才划开接听。
“小雾啊,你可算接电话了。”陈丽萍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亲热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你表弟婚房首付还差点钱,你手里应该还有你爸妈留下的存款吧?一家人遇到难处,你可不能不管啊。”
林雾抬头,看向货架上整整齐齐的米、油、盐、糖和矿泉水。日记里的那句话再次浮上来。
“她们拿走了米、油和药。”
林雾的声音很平静。
“舅妈。”
“钱我不借。”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林雾垂下眼,把收银台下面的录音笔打开。
“以后也不会借。”
这是她重生后的第一个决定。
先从不再被吸血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