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原本举起的攥着魔杖的手开始轻轻颤抖，他险些就要将“爸爸”这个词脱口而出，最终却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该说些什么，只是一味地注视着卢修斯显露出的身影。

德拉科站在黑暗里，目光从卢修斯低垂的眉眼滑到那双手，继而再从那修长的手指滑到被他用手随意翻动的那本书册上。

那是邓布利多交给德拉科的东西。

格雷沃克家先祖留下的笔记，那里面记载着一段与马尔福家先祖之间的关联，笔记之中还夹着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

德拉科将它塞进了自己随身带来破釜酒吧的一只皮箱里，这段时间就随意摆放在房间之中。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会这么快就亲自找上门来，更没想到对方会就这样直接打开了他的行李箱，翻找出这样的东西来。

“坐吧，别站着了。”卢修斯终于抬起眼来，看了德拉科一眼。

他的语气就好像他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从容又冷淡，还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嘲弄，

“你在紧张什么？这些天，你不都在四处宣扬自己跟马尔福家的关系吗？我还以为你很想见我呢。”

德拉科将自己那翻腾的心绪勉强压了下去，他缓缓垂下魔杖，迈步走进了房间。

随手关上房门之后，德拉科并没有急着上前。

他的身体依旧紧绷和僵硬，即便他知道对面的人是自己的父亲。又或许，正因为那是他的父亲，德拉科才会有此反应。

他想见到卢修斯，又害怕见到卢修斯。

德拉科没有急着点亮屋里的光，他只是背靠着房门站定，安静却并不平静地与窗台附近的卢修斯对峙着。

月光落在两人之间，像是划出了一条无形的界线。

“你就是……卢修斯·马尔福？”德拉科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些试探和惊讶，可实际上却沙哑得不像话。

他的这句话因为过于紧张而显得发涩和古怪，尤其是他喊出“卢修斯”这个名字的时候，德拉科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有点儿不听使唤。

卢修斯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将德拉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月光下那双冰冷的灰色眼睛慢慢掠过德拉科的头发、双眼以及面容，那目光里的探究毫不遮掩，就像在亲自核查一件赝品的做工。

比照片上更像。

卢修斯在心底轻轻“啧”了一声，眼前这张脸，比他几日前收到的情报里附带的模糊照片还要更像自己。

如果不是早就查清楚，所谓的格雷沃克家先祖确实跟自己那位不让人省心的祖先有过一段秘密情史，卢修斯几乎都要怀疑眼前的人是谁用了复方汤剂在做假了。

“你胆子不小。”

在一阵令人压抑的沉默过后，卢修斯缓缓开了口，他的语气慢吞吞的，细长的手指在那本笔记的封面上轻轻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