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德拉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了喉咙，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他不敢直视波特那双带着探究的眼睛，绿色的眼眸看起来咄咄逼人。

德拉科不得不移开了视线，磕磕绊绊地反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问？你怀疑我说的话吗？如果我和那些食死徒一样，如果我真的要杀你，我又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话呢？你真不应该怀疑我。”

他还是没有承认或否认，自己究竟是不是食死徒。

话说到最后，他理直气壮地谴责波特对自己的不信任，试图以此来模糊原本的疑问。

可哈利似乎不为所动。

那双绿色的眼睛隔着镜片，依旧灼灼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灵魂。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德拉科。”哈利轻声却不容置喙地继续追问着。

看起来，如果得不到肯定的回答，他今天是不会放弃的。

有那么一刻，德拉科仿佛觉得自己又置身在魔法部的审判室里，被威森加摩和法律执行司的人重重包围。

审判者神情肃穆，语气严厉地宣读道：“嫌疑人德拉科·马尔福，曾于1996年成为食死徒，为神秘人效力……”

那时的场景与此刻的人声嘈杂混合在一起，让德拉科感到一阵眩晕。

他本就苍白的脸色现在看上去更是血色全无，像是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他颤抖着双唇，带着心虚后的恼怒，沙哑着声音反过来质问起波特：“我不明白，这个问题很重要吗？它完全影响不到……”

“这个问题很重要。”哈利以一种平静的神色打断了德拉科的话，“很重要。取决于我之后对你的态度。”

德拉科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想要笑出声，他简直有一种冲动，想要一走了之。

此刻，不管他回答或是不回答这个问题，波特对他的态度还能有什么不一样？无论如何，都只会坐实，他曾经是一名食死徒的事实。

可最终，德拉科在胸膛剧烈地起伏过后，他深深垂下了头，扯了扯唇角，露出苦涩而无奈的自嘲来：

“好吧，如果你非要知道这一点，那么……对，我是……我曾经是……食死徒。”

曾经，德拉科有过一段时期会为自己能够成为食死徒而感到自豪的。而现在，回想起过往种种，回想起这个身份，他只觉得实在难以启齿。

他并不再以此为荣了，相反，那股羞耻感笼罩着全身，让他感到一阵颤栗，耳尖烫得通红。

德拉科想要为自己解释上那么几句，比如他现在已经不再是食死徒了，又或者，他早已被魔法部宣判了无罪。

可他的双唇嗫嚅着，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一阵短促的低笑声传来，哈利语气轻缓而包容地说道：“那么，现在，我可以相信你了。”

德拉科浑身一震，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哈利那双原本带着严厉审视的眼睛，此刻变得坦率而柔和了许多，一张有些疲惫的脸上正挂着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