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墙远点。”
“我走了,谁维持这边?”
两人的争执像回到衡岳调试现场。陈默习惯给风险排序,韩拓习惯守住还没人接班的位置。不同的是,这次仓库里还有赵警官、消防员和电力人员,不再只有两个被公司随时替换的工程师。
赵警官把自己的临时岗位牌挂到韩拓胸前:“异常设备技术顾问,工作内容是站到黄线后面指挥,不是贴着墙逞能。”
牵引立刻减弱。
不是岗位名称救了他。现场指挥真的在等待他的判断,公共组织承认了这份工作。
陈默没有再要求韩拓撤走,只把仓库侧控制权交给他。
仙界这边,七名役工已全部离开矿车。周七押着三号工坊文吏,把他固定在维修椅上。文吏看见薄墙后的青港,第一次忘记盖章。
“邪境。”他低声说。
“你们把这里叫源污染区。”陈默问,“第127号异常到底是什么?”
文吏闭嘴。
余禾的影子却钻到能源箱封条下。封条受两界牵引裂开一角,露出背面的证物目录:源界储能单元、源界紧固件、源界失业工号、源界无职人员。
四类证物共用同一编号:127-R。
第127号异常不是只指陈默。
它至少包括来自青港的设备、身份和“失去岗位”的人。
系统残缺故障码同样是□27-R。缺失的首位若是1,这套终端从陈默穿墙前就已把源界异常登记在案。
“名单是什么时候写的?”沈青璃问文吏。
他仍不答。
周七把那本工坊轮值表放到薄墙前。青港的高清摄像头把纸页逐张拍下,赵警官当场建立跨界证物编号。
“你可以不说。”周七道,“账已经不只在你们手里。”
能源箱突然向青港侧滑动。
薄墙被撑到两米宽,最后一节仙界矿车的车钩穿墙而过,砸在仓库地面。警报声响成一片,消防员向后撤离,韩拓却看见车钩上有机械制动接口。
“不是整列车要过来。”他说,“它在找能刹住它的东西。”
退役绞盘已经停用五年,启动需要港务授权、电力复检和机械清障。过去这些程序会被陈默视作拖慢抢修的手续,现在每一项都对应真实风险:未经授权会牵连工人,未复检可能烧毁电网,未清障会把仓库里的人卷进钢缆。
赵警官去拿现场应急授权,韩拓远程检查控制回路,港务老技师带两名消防员清理卷筒。陈默只能提供仙界负载曲线,不能隔墙替他们跳过任何一步。
等待的四分钟里,最后一节矿车又向墙内进入半尺。车钩压裂混凝土地面,仙界盐风穿进仓库,监控画面开始出现雪花。
沈青璃一边替陈默剪护腕,一边问:“若绞盘不合格?”
“断车钩,放弃能源箱。”
“这次真舍得?”
“箱子能再造,青港仓库不能拿来试运气。”
她听完才把断剑移开他的手腕,没有继续追问。
青港港区有一套退役货运绞盘,正停在隔壁库房。
要阻断矿区回收,他们必须让一件源界的闲置工业设备重新工作,而且它的负载在仙界。
仓库里没人为这个发现欢呼。退役绞盘所在库房仍有两吨杂物,钢缆五年未受力,墙门另一边的负载也没有任何法定计量依据。找到设备只是多了一个可以验证的方案,不是危机已经解决。
老技师先封住卷筒两侧,消防员用沙袋模拟偏载,港务人员逐段敲查钢缆。第一遍发现三处锈蚀,第二遍才确认剩余长度够用。陈默把仙界矿车的估算拉力写成上、下限,不用一个漂亮中值骗过设备额定载荷。
绞盘若承受不住,现场唯一允许的结果是断钩放车,不是让人站到钢缆回弹区硬撑。
绞盘旁的旧检验牌被重新翻开,第一项不是额定拉力,而是五年前的最后一次事故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