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击靶场。
第二天一早,程绩带新兵考核。
五发,五百米,及格线三发上靶。他举着喇叭吼,轮到谁的谁上!
轮到秦北辰时,副旅长钱锋来了。
钱锋四十不到,常服笔挺,皮鞋锃亮,白手套,左胸一枚自购的荣誉徽章。他三角眼一扫,看见秦北辰,笑了。
那笑,公式化的,意味不明。
这就是旅长请回来的那位?钱锋摸了摸袖扣,黑名单第一人,也配上靶场?
程绩脸一僵:副旅长,考核安排——
我没说不让考。钱锋摆手,就是……新兵嘛,第一次摸枪,别给吓着。这样,挑把顺手的给他。
他冲军械员使了个眼色。
军械员会意,从枪架最底下摸出一把,递给秦北辰。
赵猛在旁边一眼就看出来——那是把出了名的校不准的老枪,准星歪的,靶场没人愿意碰。
副旅长,这枪……程绩想说话。
规矩就是规矩。钱锋笑着打断,考核嘛,条件一样,看真本事。
他这话堵死了所有人的嘴。
赵猛气得攥拳:这是故意——
秦北辰开口了,就一个字,懒洋洋的。
他接过那把枪,没急着上靶位。先托到眼前,眯眼顺着准星一瞄,拿手指在准星座上轻轻一拨——
的一声没响,是指甲弹枪管听回音。
然后,他抬手,徒手把歪掉的准星微调了半个刻度。
程绩和赵猛同时愣住。
这手本事,不是老军械员就是真用过枪的兵王。
这枪准星座松了,偏左两刻度。秦北辰把枪翻了个面,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帮你修了。不用谢。
钱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秦北辰趴上靶位,五发,没怎么瞄准,还打了个哈欠。
砰、砰、砰、砰、砰。
报靶员那头半天没动静,然后——
全……满环!五十环!
全场炸了。
赵猛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程绩拿着望远镜的手都在抖——五百米,五发满环,用的还是那把破枪。
钱锋脸色青了又白,白又转青。他张了张嘴,这……
秦北辰从靶位起身,把枪往枪架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还行。
他看了一眼钱锋,想了想,补了一句:
副旅长,其实我本来想跑个靶的——毕竟枪不行嘛,跑靶也很正常。但你这枪我修都修了,不打满环,好像对不起我的手艺。
钱锋的脸地红了。
周围的兵虽然不敢笑,可憋得肩膀都在抖。
秦北辰继续说,语气真诚得让人想打他:
所以下次,您要不给我一把更烂的枪?我保证跑靶。
钱锋气得嘴角直抽,拂袖就走,临了撂下一句:秦北辰,别以为打个满环就抖起来了。猛虎旅的规矩,你迟早要懂。
秦北辰看着他的背影,慢悠悠地说了句:
规矩啊……行,回头学。
语气认真的,表情懒散的,全场憋笑憋到内伤。
旅部会议室。
下午,赵铁山把他叫了过去。
会议室里就他们俩。门一关,赵铁山没了早上的刻薄,鹰眼里多了几分郑重。
打满环了?

